第91章 贵人 一转眼,到了会试放……
一转眼, 到了会试放榜的日子。
宿城不出意外得了榜首会元。那日他正好去看新宅子,没去看榜,是严珍带着俩下人一大早挤进人群看的。看到儿子出现在第一名的位置, 高兴的不行。
有认识严珍的同僚们纷纷对她表示祝贺, 还说要让宿城请客,他人不在, 就将他母亲留下。
这些同僚都是宿城来京后结识的,往日里跟他关系走的近,跟严珍见过好几次,说话上也就没有那么拘谨和客气。
严珍心情大好, 便也由着小辈们来, 她在同来阁订了两大桌, 还怕礼数不到位,又让一个下人去临时采购伴手礼。
她看着满座青年才俊, 个个举杯向“宿会元”敬酒,哪怕儿子此刻并不在场, 那份与有荣焉的喜悦也足以让她多饮几杯。
“伯母,宿兄此番独占鳌头, 实乃我辈楷模!待殿试之后,必是蟾宫折桂, 前程不可限量!”一位与宿城交好的李姓举人满面红光。
“正是!宿兄才学品性,皆为我等所敬服。今日伯母设宴, 我等厚颜叨扰,改日定要再让宿兄做东,好好贺他一贺!”另一人也笑着附和。
严珍连连摆手,眼中却满是笑意:“你们这些孩子,尽会说好听话哄我高兴。城儿能有些许成绩, 也多赖诸位平日互相切磋帮衬。今日大家定要吃好喝好,莫要拘束。”
她正说着,贴身带来的老仆悄步走近,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严珍脸上的笑容微凝,抬眼看向门口。
雅间门口,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位身着靛蓝锦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管事。他姿态恭谨,气度却沉稳不凡,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最终落在严珍身上,微微颔首。
满座的热闹不知不觉低了下去,众人都察觉到这位不速之客的不同寻常。
那管事稳步上前,对严珍施了一礼:“严夫人安好。敝上听闻宿公子今日高中会元,欣喜非常,特命小人前来,邀宿会元过府一叙,共贺佳音。”
他递上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令牌,边缘镌刻着繁复的暗纹,中间一个古篆的“沈”字。席间有见识广博者,看清那令牌样式,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端正了坐姿。
小声议论着。
“沈家?莫不是出了贵人的那沈家?”
“应该就是的,听闻和亲之事搁置了,那沈家小女郎的公主名分却是实打实皇上封的。他们家也是算是父凭女贵了。”
“此番前来,莫非是相中了宿兄?”
“若真如此,宿兄也不算受了委屈,怎么说都是驸马啊。”
这些话自然传到了严珍的耳朵里,她没接那个令牌,而是说:“贵上盛情,妾身代犬子心领。只是,”她斟酌着,“他此刻在外面办事,且今日有这些好友相聚,他忙完事情理应先来此,若贸然离去,恐怕失于礼数,不如改日?”
“夫人不必担忧。”管事语气依旧恭谨,“敝上诚意相邀,马车已备在外。至于此处,”他目光转向席间众人,微微欠身,“诸位才俊尽可继续欢宴,所有开销,敝上一并承担,权当贺喜之资。宿会元去去便回,必不耽误诸位雅兴。”
说完,将那令牌再次推到了严珍的面前。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给足了面子,也断掉了推辞的余地。席间众人面面相觑,虽有好奇探究,却无人敢出声置喙。
严珍实在推辞不过,只得接了。
她手心微微出汗。看了看手中令牌,又看了看满座神色各异的年轻人,知道再推脱便是拂了对方面子,恐生事端。她定了定神,对管事道:“既是贵上盛情,妾身不敢推辞。只是犬子年轻,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贵上海涵。”她转向老仆,“你速去找少爷,让他先放下手中之事,好生准备,前去拜会。”
管事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夫人明理。小人这便引路。”
宿城下了一套大宅子的定金,刚刚进家门。他在路上就听人们谈论,知道自己得了会元。可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没什么可值得惊喜的。
前脚才进门,后脚母亲身边的老仆就急急忙忙回来了。
“少爷,夫人让您过去一趟呢,有贵人相邀。”
“可知是哪位贵人?”他问老仆。
老仆摇头,将那块令牌递到了宿城手里,道:“少爷,那马车就停在巷口,您赶紧准备准备。”
宿城摩挲着令牌上那个“沈”字,脑中迅速将京城沈姓权贵过了一遍。一个名字浮上心头,沈佑晴。
是她?她找自己做什么?
心中疑虑丛生,但事已至此,避无可避。宿城换了一身见客的青色直裰,更衬得他身姿清朗,眉眼间的书卷气下,是藏不住的锐利。
马车并未驶向任何一座他想象中的朱门府邸,而是在城内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园林侧门。
门扉悄然打开,管事引着他穿过曲折的回廊,园内景致清幽,显然是精心打理却鲜少待客的私密之所。
最终,他被引入一间临水敞轩。一位身着浅碧色长裙的女子背对着他,凭栏而立。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