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伊家姑娘的姨母?她怎么会给我母亲写信。”匡寒沛带着疑惑继续看信。
信中,严珍先是对匡将军的厚爱表示感激涕零,随后话锋一转,提及了那份聘礼单子。她并未直接拒绝,而是旁敲侧击地表示,伊家虽门第不及匡府,但素霜亦是家中嫡女,虽生母已逝,但自幼娇养,眼看即将出嫁,心中万分不舍,只盼她日后在夫家能更有底气。
接着,她便以“为外女日后计”为由,在匡寒沛那份原本就已极其丰厚的聘礼单子上,又添了数条:京郊一处带温泉的别院,说是给素霜冬日休养用;西市两间位置极佳的铺面,言明收益归素霜私房;还有一套相传是前朝宫中流出的赤金头面,点名要作为聘礼中的重头彩;还说要凑够百箱聘礼才显二品将军娶妻的体面。
信的末尾,严氏还贴心地表示,知道这些要求或许让将军为难,若实在不便,伊家也绝无怨言,一切但凭将军做主。只是希望将军能体谅她一片爱惜外女之心云云。
匡寒沛皱紧了眉头,手不自觉地将那封信揉皱了。
“母亲将我给她看的聘礼单子送去了伊家?还给了伊姑娘的姨母?这是为何?她原本想要什么样的回信?”
他站起身,在营帐里来回踱着步子。
“是不是她想借伊姑娘姨母之口,让她觉得那聘礼太贵重,然后再反过来拿这个说辞劝我?我怎么从来母亲有这样的好算计。那严氏是伊姑娘的姨母,让她一个外人如何说?母亲这一步棋真的是......”
他重重拍在桌案上,手掌心都红了。拍的桌上的东西都跟着颤了一颤。
“大人!”小方小心翼翼问,“此事要如何回复老夫人?”
“回什么!直接去皇宫!”
傍晚时分,素霜才和严珍、宿城回到了伊府。一行人在外头用过饭,回来换身衣服休整。
素霜才进自己院门,就见碧瑶跟了来。
“哟,姐姐这整日里倒是忙得很那。你都已经定了亲了,还成日里跟外姓表哥在一处,也不怕匡将军吃味。”
素霜看了她一眼,自那日后院推她落水之后,素霜跟她算是闹掰了。两个人很少单独碰面,她今日主动上门,肯定是有什么花花肠子。
素霜抬脚往正屋走,顺便问了一句:“你可有事?”
“怎么?若没事连你的院子都进不得了?我看宿城表哥倒是常来呢,你们俩孤男寡女单独在一处,怕被我知道吗?”碧瑶阴阳怪气地挤兑她,素霜猛地瞪了过去,吓碧瑶一跳。
“瞪什么?我说错了吗?”
素霜回身,朝她一步步走过来,逼到近前,略低头看她的眼睛。碧瑶有些心虚,眼神乱飘。
“再胡说,我就掌嘴!”
“你敢打我?”
“你看我敢不敢!”素霜看似柔弱,可面色冷下来,不笑的时候,还真就是个冷冰冰,看似无情的美人。碧瑶都有些怕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住了嘴。
但她来也不纯是为了挤兑素霜的,她是要向素霜道贺的。
“你知道匡家已经给你拟好聘礼单子了吗?足足八十箱呢。连南海珍珠那么难搞的东西都愿意给你,还有蜀锦,我见都没见过。你倒是命好......”
恰巧严珍从她的客宅过来,就听见了这一句,问:“碧瑶姑娘,你是如何知道的?”
碧瑶没想让严珍听到,怕自己将母亲自作主张,替严珍回信的事说漏了嘴,赶紧找了个借口要走:“我是......我是听别人说的,街上的人传的。哦,对了,我要买把新琴,你回头让你屋里的人将钱给我送过去,也不多,两千两。”
“两千两?”素霜都惊了,“你要买什么样的琴,竟然要这么多钱?你知道这些钱够整个伊家吃穿用度多久的吗?”
“那怎么了?”碧瑶仰着脖子,“你夫家给你们那么多聘礼,你随随便便挑一件就够了。还在乎这些。再说了,就算你现在不给我买,等你嫁人了,那些聘礼也是要留给我和嘉荣的。”
严珍一个眼神,让绿峨将院门关了,把碧瑶堵在里头,厉声告诉她:“你这些话也就留在这里了,若出了这门,莫要对任何人说了。你记住了,无论匡家给素霜多少聘礼,都是她自己的。你们,谁都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