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霜还没及笄,就算定了亲,离成婚还早。若皇上想要给她赐婚,大可以让你姨夫将之前的婚事退掉。如果是那样,你更难受。”
宿城不解:“可这京城女子那么多,为何偏偏选中了表妹。还有那个什么辅国大将军,已过弱冠之年,却还没成婚。定是有什么隐疾,让表妹嫁过去,不是受辱吗?母亲!”
严珍还是叹气:“可我们有什么办法?你父亲只是杭州的一个地方小官,你如今也没有功名。难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去跟他们抗争?当年你姨母的婚事若非她自己坚持,还有的转圜。可现在素霜的婚事却是皇命。即便你不愿,也得忍下。我们要做素霜最坚强的后盾,不要给她惹是生非。况那将军位高权重,我们得罪不起。”
“我知道了,母亲,您早些去睡吧。”
严珍又看了眼儿子,这才回屋。她站在窗前,抬头望着天空,双手合十,祈祷:“姐姐,你在天之灵,可要保佑素霜一生顺遂啊!”
素霜的院子里,绿峨才带着人将姨母带来的那一箱箱的东西归置好。冬雪趁着帮素霜更衣的功夫,问:“小姐,春云姐姐是要嫁人了吗?”
素霜“嗯”了一声,“她同我说了,说家里帮她寻了婆家。几日后会来人替她赎身,她的身契我都准备好了。”
“那小姐可知她家里要将她嫁给谁?”
“这她倒没说,只说父母说下的。怎么了?”素霜从铜镜里看冬雪,见她欲言又止,“难道不是说亲了?”
冬雪向来憋不住话,干脆将今日从彩霞那里听来的话说给素霜听。素霜大惊:“难怪春云最近一直愁眉苦脸,从来了这,还没见她这么发愁过。此事,我会看着办的。若我不放人,她娘家也不会硬将人要了去。”
“多谢小姐,我这就去告诉春云姐姐。”
冬雪跑出去的时候,差点跟绿峨撞上,绿峨暗骂一句:“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小姐您可要多说说她。瞧这头发也没梳立整,着急跑什么呢?”
素霜问:“春云的事你知道吗?”
绿峨也不知道具体什么事。
“她和彩霞是咱们搬这来之后府里新买来的,各有各的心思,从来也没跟咱交心。这话她也就是私下跟彩霞说了,要不是彩霞跟冬雪说了一嘴,咱们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小姐,您就是心善。这种事多了去了。您还能带着春云一辈子?她总得嫁人。嫁给谁,还不是她父母说了算。不是这个老地主,就是别个老庄头。春云下头还有俩弟弟,等长大都等着娶媳妇。他们家哪有钱啊。”
尽管绿峨这么说,还是依着素霜的,将此事压下了。
春云给素霜磕了好几个头,发誓要一辈子不嫁人,追随素霜,给她当牛做马。素霜暗地里让绿峨给了春云家二十两银子。将春云的活契换成了死契。以后她父母都不能再随便给她说亲了。
此事告一段落。
几日后,是五月初三,迎来了素霜的及笄礼。
严珍的确是个八面玲珑之人,才来几日,就已经和下人们打成了一片。整个宴会要准备的一应物件都是她安排的。说是要让素霜安心待着,一切交给她。
何氏想趁机插手,好好表现一番,竟找不到任何机会。最后也只能在一旁干站着。有严珍做陪衬,她这个正儿八经地当家主母,竟就被客人这么忽略了。
所有人一来就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位面含芙蓉,身着体面的美夫人脸上。
尤其是女眷们,纷纷同她话家常。
“您就是伊家大姑娘的姨母吧?伊大姑娘果然遗传了娘家的好容貌,严夫人长得也这般美貌。”
“严夫人这衣服好漂亮,可是如今江南流行的款式?”
“严夫人这妆容是如何化的,可否请教一二?”
“哎呀,这位俊俏的小郎君是严夫人的公子吧?哎呀呀,世上竟有这般美貌的小少爷,可说亲了?”
“才十七就中了解元!要参加明年的会试是吧?哎呀,真是人才啊。未来可期啊。”
“家中有一小女,还未说亲,严夫人咱们待会私下聊聊。”
上一次伊耀正办升迁宴的时候,何氏还是主角,如今众人把严珍围在中间,让她好不尴尬。当年素霜母亲在世时,给她的那种极度嫉妒的感觉又涌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