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寒沛道:“我不能去吗?”
“若是老夫人不去的话,您当然可以去。只是我听刘妈妈说,老夫人一早就做好了要去参加伊姑娘及笄礼的事了。要是让她老人家知道,我没劝住大人,那……”
小方小声嘀咕:“那我的婚事就没人管了。”
小方家里穷,为了吃上口饱饭。小小年纪就从了军,匡老将军还在世的时候,见小方人训练刻苦,人又实在厚道,便把小方调到匡寒沛身边给他做侍卫。
匡家人也不把小方当外人。于夫人还说过,等匡寒沛成婚了,也给小方说一门亲事。
这要是把老夫人得罪了,日后谁给他说媳妇啊。
指望大将军吗?
他自己的亲事还不是靠皇上定的。靠他?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小方觉得不能全听大将军的,老夫人那边也得维护着,不过是每旬递个消息嘛。靠他这机灵劲,这事不难。
这眼下有个紧要的事,就是半个月后,伊家大小姐的及笄礼。
他看着匡寒沛越来越黑的脸,换成了笑脸:“大人,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到时候伊大人估计会给您下请帖。您就有理由去了,嘿嘿。”
匡寒沛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听说她姨母也会过来,那是伊姑娘母亲那边最亲近之人,我不去见见不合适。到时候多备上一份礼,给她的姨母。至于给伊姑娘送什么礼,等过两天你陪我去街上转转,找找看。”
“是,大人。那我去送事务册子了。”
从匡寒沛的营帐出来,恰巧碰到宫里来的孙良友。
小方赶紧迎上去:“呦,今日怎么是孙大监您亲自来了?可是找我们大人有事?”
孙良友笑眯着眼:“匡将军立功的机会来了。皇上想五月初一带着几位皇子去京郊狩猎,让匡将军陪同呢。此事若办的让皇上满意,说不定会撤掉对将军的惩罚,且还会有赏呢。这不是大好事吗?”
这皇上去狩猎前前后后怎么也得四五天,说不定就赶不上伊家姑娘的及笄礼了。
小方自然乐意,否则见到于夫人,不知道又怎么挨骂呢。
他笑着说:“大监随我过来,大人就在里头呢。”
素霜养了半日,身子刚好些,就赶紧忙碌起来了。绿峨想劝她休息,却无从开口。
“半个月前,姨母就来信说,已经登船了。算着时间,再有几日,他们便到了。如今家里还什么都没准备,我怎么好意思歇着。绿峨,你今日叫工人把西侧院子修缮修缮,等姨母和表哥来了,让他们住在那里。床铺背面,一应用具赶紧去采买。还有,去问问车马行,租马车的费用是多少。姨母他们来,家里的马车肯定不够用。”
素霜总觉得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可一时半会也想不周全。
“你们快帮我想想,还需要准备什么。我这心里总也不踏实。”
冬雪端着一碗鸡汤放到素霜面前:“小姐,您现在最主要的是先补身子。要是姨母过来见您这么瘦,肯定怪我们照顾不好了。我听说姨母是最心疼您的人,我不想第一次见她就挨骂。小姐,您不为自己想,也为我们想想嘛。绿峨姐姐是没什么,万一姨母不喜欢我,将我打发了,我可怎么办呀!”
冬雪的嘴一向凌厉,将一旁的绿峨都说笑了。
素霜端起鸡汤,一饮而尽,喝完才安慰冬雪:“姨母是顶顶温和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人,放心吧,她不会打发你走的。不过,你说的对,我不该让姨母担心。”
下午,绿峨请来的工人正忙活着,王妈妈就气冲冲地跑到素霜面前:“大姑娘,夫人让我来问问,您这姨母一来,是不是要将家底翻空啊?又是修院子,又是大车小车买东西的。老爷让大姑娘管家,这花钱也得有个限度吧。您娘家姨母不过是待不了几日的客人,用得着这么破费吗?”
绿峨站在头里,跟王妈妈对峙。
“王妈妈,如今是我们小姐在管家。您要是心里有不痛快,大可以去问老爷。您也知道,我们小姐拿到管家权的时候,账上亏空了多少?小姐又是怎么补上的,这事要去夫人面前说道说道吗?”
“你个小丫头,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绿峨叉着腰:“王妈妈,我是给您讲道理,怎么就指手画脚了?今儿个不管您愿意还是不愿意,咱都到老爷面前说说理去!”
“去就去,谁怕谁!”何氏打发王婆子来闹事,就是要闹到伊耀正面前,凭什么素霜一个姨母过来探亲,就搞这么大阵仗,那是不是以后自己娘家有人来,也是这个规格?她得到老爷面前要个说法,否则将来真的娘家来人,自己不能丢了脸面去。
今日伊耀正下公也早,一回家,就有一群人等着他。
“这才轻省了几日,又闹什么?”
“老爷!”何氏带着撒娇的语气叫伊耀正,“你倒是评评理,有她这么花钱的吗?西院那个破房子,她要重修,那等于重新建院子,多破费啊。就是一个娘家姨母做客,在哪里住不是住啊,非要重修院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