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说了些客套话,伊耀正便把话题往素霜身上引。
“五月初三,小女素霜就及笄了。届时,府里会给她办及笄礼,素霜的生母虽已去世,但她与姨母感情深厚。到时候,她的姨母一家也会过来给她过礼。我还想请一个朋友来,找个由头热闹一番。将军若是有空,可要来凑个热闹?”
伊耀正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素霜及笄之后,便该商量婚期了。他自然是希望越早嫁过去越好。他成了辅国大将军的岳丈,即便官职未升,在官员们也自觉抬高了几分身价。就是如今还未成婚,只是赐婚,在宫里头行事,也感觉腰杆挺直了许多。
素霜听到了的是姨母二字,难免表露出了思念之情。
匡寒沛就坐她对面,他虽跟伊耀正在说着话,可眼神总是时不时地往素霜那里看。刚提到她姨母一家,他瞬间就想起了她的表哥,与她青梅竹马之人。心中有一丝异样闪过,他看了眼素霜的表情,便明了了。
开口却是:“按理讲,我应该来观礼的。只是五月皇室要围猎,事务繁多,不确定是否可以抽开身。”
伊耀正略显失望,不过没做强求。
“既是如此,自然是皇家事务要紧。哦,对了,素霜,你去遣人给你于夫人和你母亲送些茶点过去吧。”该说的客套话说完了,眼下伊耀正要跟匡寒沛说些旁的,便想要支开素霜。
素霜起身告辞,出了门,朝绿峨伸手。绿峨忙上前扶住她,小声问:“小姐,可是不舒服?”
素霜摇头,握住她的手,绿峨被冰凉的手心吓了一跳:“怎的如此凉?”她从怀中掏出暖手包,急忙放在二手共握的手上。
“小姐,可是吓着了?我观这未来姑爷也是吓人的很,身量那么高,看他都要仰着头。身上还跟一堵墙一般,声音如洪钟。”再看自家小姐,娇娇弱弱,一想到日后小姐要嫁给这样的人,心里就害怕。
素霜倒不是因为这个怕他,而是为刚刚自己的一系列行为感到难堪。绿峨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两个人尴尬地站在那里,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还腹诽这大将军怎的让自家小姐在寒风里站着,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素霜手里暖和了些,心头却还紧张着,恐怕今日之事要让她尴尬许久了。
她不想让绿峨担心,说道:“无事,让厨房做些点心给两位夫人端过去。”
待客厅内,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伊耀正怎么看这个未来女婿,怎么喜欢。脸上的笑容就没散过。他提到了伊嘉荣,对匡寒沛说:“犬子被他母亲惯坏了,很是无规矩。我本想让他多读读书,奈何整日一身懒骨,学也没学成个样子。我想着将军若是方便,给安排个侍卫什么的给我这不争气的儿子训导一番,将他一身筋骨好好磨练磨练,不知道将军意下如何?”
训练是一方面,想让自己的日子早早跟这大将军熟络起来才是真。
匡寒沛又怎会想不通这一点。可他向来公事公办,自家的庶弟也未曾从他这里获得半分好处,更不消说还是一个未过门的妻子的弟弟呢。
只是先前已经婉拒过一次,再拒绝怕让这未来老丈人脸上无光,于是便说:“改日我让人带小公子去军营看看,若是他愿意从武,我可以命我的侍卫给他指点一二。只是习武既枯燥又辛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伊耀正笑呵呵地应下,又想提婚配之事,可这话总不该从他一个女方家长嘴里说出,他瞧着匡寒沛,欲言又止。
匡寒沛心领神会,道:“我此次来,本也为的是聘礼之事,家中早已为了攒下八十箱。该有的都会有,待伊姑娘及笄之后,便会送来。敢问伊大人还有额外的要求没有?”
伊耀正早已笑的合不拢嘴,八十箱,听这数字就很吉利。这女婿做事当真是妥帖,还能有什么额外的要求?自然是没有。
伊耀正又想向他打听打听皇上的喜好,毕竟他家从他父辈开始就跟在皇上身边,比他要熟悉的多。伊耀正想问问自己是否还有升职的机会,可如今身份有变,这话总也问不出口。便又扯了些无关紧要之事。
忽然,听到匡寒沛问了一句:“可否请问伊大人,伊姑娘平日有什么喜好?”
冷不丁被他这么问,伊耀正愣住了。
喜好?大女儿有什么喜好,他怎会知道。这孩子打小跟自己就不亲近,且自己成日里早出晚归的,跟女儿甚少交流。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点。
“对,素霜喜欢折纸鸢。她母亲去世的早,我就让她姨母来多照顾着。她姨母家有位表哥,跟她素来脾气相投,两个人经常在一处折纸鸢,放纸鸢。有一年,上元节杭州办了折纸鸢比赛,他们折的纸鸢竟还获得了头牌。哎呀,想来那已经是三年以前的事了。”
伊耀正自顾自地说,不知匡寒沛此刻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大将军心里在想什么,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好难猜啊啊啊啊啊[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