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对他,没!兴!趣!
港商李太说:“陈伯,你这边还有事,要不我改天再来谈。”
陈伯看着庄明玉那副样子,简直像要杀人,此刻也没心情谈单了,只能点头同意。
铺门李太的助理轻轻关上,隔绝了李太最后略带同情的目光。
陈伯沉默地站在桌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布满老茧的手,珍惜地抚摸着那块“正绢”,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没有说话,那脸色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林真真心上。
林真真看着师父的背影,愧疚感油然而生。这是个能让师傅赚到一笔不错的钱的单子,一个能让师父证明手艺的大单,就这么被毁了,被庄俊他妈给毁了。
“庄阿姨!”林真真的声音不大,“闹够了吗?满意了吗?把我师父的贵客气走了,把他等了多久才等来的大单搅黄了,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庄明玉被林真真这突如其来的愤怒质问弄得一愣,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顺的乡下妹敢这么跟她说话,她下意识地想反驳,但林真真根本不给她机会。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好,我今天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林真真向前一步,目光逼视着庄明玉,“省得你一天到晚听风就是雨,到处造谣生事。”
“你说我被台商‘欺负’了?在老家待不下去?”林真真冷笑一声,“没错,是有个台商,他想占我便宜,想要包养我,但是我没有接受,我林真真行得正坐得直,没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我离开老家,是因为我想到大城市赚钱,不是因为我不干净,我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还有,你说我弟弟林真初是是‘逃犯’?”林真真声音更冷,“我弟弟是打了人,下手重了,把人打伤了,这是事实,我们林家认,错就是错,我们没想逃避。”
她强压下心中的酸楚:“阿初打伤了人,我们全家都很难过,我弟弟第一时间就想去自首,是我们把他拦住了,为什么?因为我们得先救人,得先筹钱救命,而不是让他去坐牢,坐牢能换回健康吗?能付医药费吗?”
“四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们林家砸锅卖铁,我爸家当,把我家铺子里面的海鲜干货都便宜卖了,连祖屋里面的清朝家具也卖了,已经给了一部分医药费,我带着弟弟跑到广州打工,就是为了赚钱,还债,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我们已经和伤者家签了协议,四十万医药费,我们认。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只要合理,我们也认,我们一分都不会少。我们不是赖账的人,更不是逃避责任的人。”
她指着门外:“我弟弟林真初,他现在就在潮兴厂,跟着德国工程师学技术,他没跑,没躲,他就在那里。白天拼命干活,晚上熬夜学习,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在努力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一个能承担责任的人,他不是什么逃犯。他只是一时冲动,犯了错。我们全家都在努力弥补这个错。”
庄明玉听着林真真这番掷地有声的陈述,一时间竟有些发懵。她张着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林真真说的这些和她从苏苏那里听来的,完全不一样。
台商,她拒绝了?来广州是为了赚钱?
林真初,没跑?在阿俊的潮兴?签了协议?在还债?
四十万,全家打工还债?
此刻,她刚才对林真真的控诉,似乎有些站不住脚了。她看着林真真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睛,第一次感到动摇?不确定?
“你说是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编的?”庄明玉反驳,但声音明显弱了许多,眼神也有些闪烁。
“编的?”林真真嗤笑一声,“庄阿姨,您可以去查,去泉州的派出所查报警记录,去潮兴厂问庄俊,看看我弟弟是不是在那里努力工作还债?您不是神通广大吗?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去查啊,别躲在背后听别人嚼舌根。”
她语气更硬:“我林真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我弟弟犯了错,我们认,我们担。我们拼了命在弥补,我白天在服装厂打工,晚上来跟师父学手艺,就是为了多赚点钱。早点还清债,早点让我弟弟打伤的那个人得到更好的治疗,我们没跑,没躲,我们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
她直视庄明玉:“至于您儿子?庄阿姨,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对他!没!兴!趣!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是老板,我是工人,仅此而已。我来广州,是为了赚钱还债,为了学本事,不是为了攀高枝,更不是没空勾引谁。”
“您今天闹这一场,搅黄了我师父的大单,污蔑我的名声,这笔账,我记下了!但我看在俊哥帮助我们姐弟很多的份上,我懒得跟你计较!我只要求您一件事!”
林真真语气更加冰冷,“以后,离我远点,离我师父的铺子远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侮辱我,侮辱我家人,侮辱我师父。”
庄明玉被林真真强硬态度彻底震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年轻姑娘,哪里还有半分她想象中的“柔弱可欺”?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她指着林真真,手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够了。”一直沉默的陈伯终于开口了。他转过身,走到林真真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然后,他看向庄明玉:“庄太,真真的话,你都听到了。她是什么人,老头子我心里清楚,我们也认识几十年了,是老朋友。而真真现在是我徒弟,我这个做师父的,看见有人污蔑她,欺负她,我也不能干看着,你别让我太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