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两个瘟神
蔡老板的话,让林真真心里咯噔一下。
乡镇企业与个体户、外商之间,交易往往依赖口头约定和熟人信用,很多小生意根本不会签正式合同,更别提欠条了。
她爸林大川当初供货给蔡老板,很可能就是口头约定,或者顶多有个简单的送货单。
所以这个死台巴子姓蔡的才敢如此嚣张赖账。他吃准了林家拿不出白纸黑字的证据,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阿强、阿坤他们眼神对视了一下,阿强小声嘟囔,“干他不就完了?跟他费那么多话?把他抓起来打一顿就乖了。”
林真真瞪了阿强一眼,阿强立马闭嘴。
林真初也紧张地看着姐姐。
林大川脸色惨白,他确实拿不出合同和欠条,因为都是多年老客户了,平常也没有这样,就今年才拖欠那么久。
蔡老板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得意笑容,慢悠悠地吐着烟圈:“怎么?拿不出来?小丫头,想学人家要债?你还嫩了点。赶紧带着你爸滚蛋,再敢来闹事,别怪我不客气。”他身后的保安再次向前一步,威胁意味十足。
“证据?”林真真冷笑一声,“蔡老板,你要证据?好,我给你证据。”
她指向憔悴不堪的父亲林大川:
“我爸,林大川,你欠的这五千块是从9月开始,他一共给你送了四批货,每次都是他亲自送到你厂里仓库,第一批是五百斤上等带鱼,批发价1.4元/斤,约700元;第二批是三百斤海蛎干,4元/斤,约1200元;第三批是两百斤虾皮5.0元/斤,约1000元;最后一批,是今年十一月十五号,整整一千斤新鲜鱿鱼2.0元/斤,约 2000元。还有零散的东西100元,合计五千。这些货,每一批都经过你仓库主管阿彪签字验收,送货单,我爸家里还留着。上面有日期,有数量,有阿彪的签名,这算不算证据?”
林真真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她清晰报出的时间、货物种类、数量、金额,甚至仓库主管的名字。这些都是她昨夜看了一夜账本牢牢记住的关键信息。
蔡老板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他没想到林真真连货物种类、甚至仓库主管的名字都一清二楚。“送货单?签名?哼!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伪造的,再说了,阿彪?他上个月就辞职回老家了,你拿几张破纸就想糊弄我?”他试图用人证消失和伪造来抵赖。
林真真丝毫不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蔡老板,阿彪辞职了?辞职了又不是死了。那更好,他不在你这干了,更不怕说实话了,要不要我现在就去邮局给他老家拍个电报?问问他签收的带鱼、海蛎干、虾皮、还有上个月那批新鲜鱿鱼,是不是他亲手签的字?或者,”她目光扫向人群,“在场的工友里,总有人认识阿彪吧?总有人见过他签收货物吧?要不要请几位工友出来,我们当场对质?”
几个工人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的闪烁和窃窃私语,已经出卖了蔡老板的谎言。阿彪辞职是真,但他签收过林家的货,也是真。厂里不少老工人都见过。
“你,你,”蔡老板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没想到林真真反应这么快,反将他一军。
林真真不给蔡老板喘息的机会,继续追击,目光扫向周围围观的工人:“好,就算阿彪走了,就算送货单你说是假的,那我问你,蔡老板,我爸林大川,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在你厂门口不吃不喝守了两天两夜,冻个半死!冻得嘴唇发紫!这事是不是真的?在场的工友都看着呢,你作为老板,连口水都没给。这事是不是真的?你拖欠我们五千块货款,从年中拖到年尾,拖得我们全家年都过不安生,这事是不是真的?你仗着自己是台商,家大业大,就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这事是不是真的?你的诚信在哪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厉。
周围的工人他们或许不敢直接指证蔡老板欠钱,但林真真说林大川冻个半死虽然有点夸张,但守门两天两夜这是他们亲眼所见!蔡老板的冷漠无情,也是事实。
“就是,林老板太可怜了。”
“两天啊,饭都没吃一口,水也没喝一口,就让人家等着。”
“蔡老板也太狠心了。”
“欺负老实人。”
议论声越来越大,工人们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愤怒,道义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林家。
蔡老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真真:“你,你血口喷人,我报警告你诽谤。”
“报警?”林真真毫不畏惧,反而上前一步,“好啊,蔡老板,你报啊,让警察同志来看看,看看你是怎么把供货商逼得在寒冬腊月守门两天两夜,看看你是怎么恶意拖欠货款,看看你是怎么对待一个冻得半死的老人,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看看最后是谁理亏,看看这事捅出去,是你蔡老板脸上有光,还是我们林家没脸见人。”
她的话,掷地有声。因为她已经进过两次局子,很清楚警察处理这类纠纷,往往先调解。林真真认为现在要夸大弱势,占着绝对的道德高地,蔡老板报警等于自取其辱。
“蔡老板,我姐说的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是你这么拖着不给钱,是不是厂里真的周转不开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