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杂物被掀开的瞬间。
阿凤睁开了眼睛,那眼神不再有丝毫犹豫和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想要把一切都毁灭掉的想法。刚才的撞击让她头破血流,半边脸颊被划破,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她的视线,她的身体艰难地站起来走动,她的目标不是离她最近的两个打手,而是在他们身后正带着笑容欣赏着砸店成果的金毛强。
阿凤,低着头,不顾一切地撞向金毛强。
“强哥小心。”有人惊呼。
金毛强也是身经百战,瞬间察觉:“找死。”
但他低估了阿凤的速度,更没注意到阿凤在撞过来的瞬间,手里闪着寒光,那是一把藏在原料堆里的工具刀,是她平日里裁剪皮革的锋利小刀。
就在身体即将撞上金毛强的刹那,阿凤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持刀的右手从下往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极致的恨意,狠狠捅向金毛强的侧腰。
时间仿佛凝固了。
金毛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自己的花衬衫上,正迅速晕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
“啊……”金毛强发出一声惨嚎。身体因剧痛而踉跄后退,撞翻了一个正砸得起劲的打手。他下意识地捂住侧腰,鲜血,正从他肥厚的手指缝隙里涌出。
所有人都惊呆了。
砸店的动作戛然而止,打手们震惊地看着他们的老大金毛强。
红毛手里的钢管吓得掉在地上。
“杀人啦!!!”不知是哪个围观的街坊喊出了声。
这一声像是引爆了信号,更多的惊呼和混乱的叫喊响了起来。
“快……快报警啊。”张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赵看着金毛强身上的血和阿凤摇摇晃晃的身影。他猛地转身冲回五金店,抓起角落里他平时都舍不得用的座机,手指颤抖着,用力按下了“110”。
此时的小店内,死一般寂静。
阿凤也愣住了,她手握着刀,看着脸色惨白的金毛强,又看看自己染血的双手,身体摇摇欲坠,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林真真挣扎着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扶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金毛强之间:“阿凤,别怕。”她捡起地上那把染血的刀,紧紧攥住,刀尖指向金毛强剩下那些蠢蠢欲动的手下。
阿萍也强忍着腹痛爬起来,眼神发狠地盯着周围。
金毛强的手下们看着老大痛苦的模样,再看看林真真和阿凤那豁出去的姿态,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老大被捅了,见血了,还伤得不轻,这性质完全变了。
混混们平常也是欺软怕硬,真见了血,尤其伤的是老大,顿时乱了方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个急促的声音突兀地传来。
“真真。”一个身影从巷口惊恐的人群中费力地挤出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形略显单薄,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正是林真真的老家发小,在中大的学生阿德。
他白天听同学说学校附近开了家特色小铺,是三个之前摆摊的女孩开的,立刻猜到是林真真她们。
此刻赶来的心情本是高兴的,他准备约林真真晚上一起吃饭,聊一聊她来广州的情况,却在挤进来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懵了。
店铺如同被土匪扫荡过,倾倒的货架、踩烂的手工到处都是。
三个女孩,两个衣衫凌乱伤痕累累,嘴角带血,一个更是满脸鲜血需要被人搀扶着。而地上,那个金发壮汉痛苦地蜷缩着,身下一片惊心的血迹!周围是十几个手持凶器又显得犹豫不决的打手。
阿德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真有危险!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吼了一声,近乎破音:“你们干什么,放开她们。”就疯狂地朝挡在门口的林真真冲了过去,他试图挤开那些打手,想把林真真她们拉到身后。
“妈的,哪来的二百五。”
“书呆子,你找死啊。”
门口的几个打手本来正犹豫着,阿德这莽撞的冲击正好成了他们宣泄压力和混乱的出口!离阿德最近的一个打手想都没想,抡起手中的棍子朝着阿德的脑袋狠砸下去。
“阿德小心。”林真真尖叫。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阿德冲到她身边、木棍砸向他头顶的瞬间。
林真真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也没想,那柄一直被她紧握在手中的刀猛地扬起,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刀尖对准了那砸下来的木棍。
同时她的身体下意识地侧扑,试图将阿德撞开一点:“阿德,你他妈的给我滚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刀没能挡住木棍,但林真真的侧扑力道加上她猛然扬刀的动作,让木棍的攻击瞬间偏斜。
木棍的力道虽被卸去大半,但依然重重地蹭在了林真真扬起格挡的手臂和侧身过来的肩膀。
而阿德被林真真用身体一撞,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原本砸向头颅的致命一击。
木棍的棍头擦着他的眼镜腿划过,眼镜飞了出去,脸颊被蹭出一道血痕。
“真真。”阿德惊恐地看着林真真因疼痛而瞬间苍白的脸和她手中那把染血刀,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冲动有多愚蠢和危险。
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到十分钟,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便精准地停在了巷口。
几个身着警服的身影矫健地下车,为首一人正是接到报警的警官何晨阳。
“不许动,警察,放下武器。”何晨阳和几名警员赶到,甩出的警棍指向所有持械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