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真把刚路上买的水果放在了陈主任的桌上,这点礼数她懂,拜托人办事,不能空手来。
“小何介绍来的?坐吧。”陈主任推了推老花镜,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果,打量着三个局促不安的女孩,“想租铺位?做什么的?”
林真真连忙打开纸箱,拿出样品,双手递过去:“陈主任,您好,我们是做手工品的,这些挎包、发圈、钥匙扣,都是我们自己设计、自己缝的,您看看。”
陈主任接过东西,翻看了一下,点点头:“嗯,做工是挺细的,设计也有点意思。”
林真真趁热打铁,将她们的困境、被金毛强骚扰、被利发厂开除,她们是下岗女工,想安定下来的迫切愿望,条理清晰、情真意切地说了出来。
她重点强调了她们的手艺和家境的困难,以及话里话外说着何警官对她们的支持,暗示她们是守法良民。
“陈主任,我们只有一千五百块钱……”林真真最后拿出那个手帕包,“我们知道这点钱不够,但我们真的需要这个机会,我们不怕地方小,不怕位置偏,只要有个固定的地方,让我们能安心做东西,我们保证,一定好好干,按时交租!绝不惹事。”
陈主任看着桌上那堆零钱,又看看林真真,叹了口气:“唉,你们的情况我了解了,都不容易啊……”他站起身,从身后的文件柜里翻找起来:“这样吧,康乐村后街,靠近垃圾站那边,有个小铺面,原来是修自行车的,老头回老家了,所以空出来了,但是地方不大,也就四平米多点,位置是偏了点,味道也有点不好,但租金便宜。”
他拿出一张表格:“街道为了扶持困难个体户,这个铺位可以申请押一付三,月租金三百五,押金三百五,总共一千四百块,水电费自理,管理费街道象征性收点,一个月二十块。”
“押一付三?月租三百五?”林真真、阿萍、阿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比阿萍之前听说的八百块便宜了一半多,押金也少了一大截,一千四百块,她们的钱刚好够。
“不过……”陈主任指着表格,“有个条件,街道扶持是有要求的,第一,必须办理正规个体户执照;第二,必须保证环境卫生,不能影响市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半年内,营业额要达到街道规定的最低标准,达不到街道有权收回铺位,押金不退。”
半年,营业额达标,押金不退!
“陈主任,最低标准,是多少?”林真真问道。
“一个月,至少一千块营业额。”陈主任伸出食指,“要开票的,不能作假。”
一个月一千块,她们现在摆摊,生意好的时候一天也就几十块,一个月一千块意味着平均每天要卖三十多块钱,这在小铺面、位置偏、还要扣除成本的情况下,压力瞬间巨大。
阿萍和阿凤的脸色瞬间白了,这……太难了!
林真真也感到一阵窒息,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机会就在眼前,抓住了,就有翻身之地,抓不住,就彻底被打回原形。“陈主任,我们签,我们保证,一定做到。”
她转向阿萍和阿凤:“阿萍、阿凤,签。半年,一千块一个月,我们拼了命也要做到。”
阿萍看着林真真,一咬牙:“签,大不了我们晚上不睡觉,多做点东西。”
阿凤也用力点头:“嗯,签,我们一定能行。”
陈主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那就签合同,先去工商所办执照,执照下来,街道这边备案,就能交钱拿钥匙。”
林真真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林真真。
她只能签自己的名字,因为阿萍和阿凤都不认识字。
走出街道办,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
“增增,一千块一个月,我们能行吗?”阿萍开始有些忧心,换做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林真真看着阿萍和阿凤,“行,一定行,回去立刻开工,阿凤,你去批发市场,找最便宜又好看的布头和配件。阿萍,你回去拿下身份证,跟我去工商所办执照,再去看看那个铺子,再破再臭,我们也算是有自己的地盘了。”
阿萍疑惑问道,“你要用我的身份证办营业执照?”
“是,我还没有身份证,等过年回去再办,我见过我爸办过营业执照,需要身份证。”
林真真抬起头,望着远处中大校园的轮廓:“从今天起,我们也算是真正的老板了,阿萍,以后就叫你萍老板,阿凤,以后就叫你凤老板。”
阿萍说:“那增增,叫你什么?增老板?”
林真真大笑道:“以后?叫我林老板!铺位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我挺喜欢的一首歌的名字《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