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哥。”林真真再次打断他,“我的事,我以后的路,我自己会安排,不劳你费心啦,你就好好在你的中大当你的大学生就行啦,和我们不是一道上的,目前我好得很。你看,我们自己做的小手工生意多好。我也不怕别人嫌弃我不够体面,我自力更生,自食其力,还不用找家里拿钱,不偷不抢,有什么不好?”
阿德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林真真再次转向苏苏,笑容甜美:“苏苏姐姐,决定好了吗?发圈和挎包都一起拿?我送你个钥匙扣,就当开张优惠,你这么漂亮,就是个活招牌,后面你带出去,有同学问你,你可要把她们介绍给我呀。”
苏苏被林真真这连珠炮似的推销和话里有话的暗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想快点离开,点点头:“好啊,那就都拿了。”她掏出钱包。
“好嘞,谢谢苏苏姐惠顾,你真是我的好姐姐。”林真真麻利地收钱、找零、包装,动作一气呵成,全程无视阿德的欲言又止。
阿德站在一旁,看着林真真专注地服务苏苏,看着她脸上那副营业笑容,就差想跟苏苏结拜了。却对自己视若无睹,此刻他胸口堵得发慌。他有很多话想问,想解释,想关心,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宁愿对着苏苏,对这陌生人笑,也不愿再看他一眼?他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路过,停在离摊位不远的地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庄俊的脸。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榕树下的林真真身上。
阿德的目光也瞬间被那辆昂贵的奔驰车吸引,当他看到车里的庄俊,是他?那个在图书馆见过一面、开着奔驰的男人,他是特地来找林真真的?他们的关系果然不一般!不然怎么每次都能碰见?绝对不是巧合。
林真真也看到了庄俊。她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对着庄俊的方向,潮兴纺织就在这附近,现在是下班时间。
她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她继续低头整理摊位上的商品,仿佛那辆奔驰和车里的人,与她无关,上次在工厂区庄俊看见她了也没有打招呼,这等于是在告诉她,他俩其实并不熟,以后不要死皮赖脸。
庄俊的目光在林真真身上停留了几秒,他没有下车,也没有说话,只是升起了车窗。黑色的奔驰悄无声息地驶离了。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阿德呆呆地看着奔驰车消失的方向,又猛地转头看向林真真。
“真真,刚才那个人……”阿德他指着奔驰消失的方向,“他是谁?你怎么认识他的?”
林真真抬起头,看着阿德质问的样子,心里只觉得一阵厌烦和可笑。她扯了扯嘴角:“谁?哦,你说庄少啊?以前工厂遇见的一个客户而已。怎么?阿德哥,你认识?”
阿德想起苏苏之前和他说认识这个开奔驰的老板,潮汕人,香港回来的,她在图书馆的时候就觉得庄俊眼熟,回去问了一下她妈。她妈说认识庄俊的妈妈,庄俊的爸爸做布匹生意做很大,还问他你老家的妹妹怎么认识这么大的老板,关系看着还很不一般。他哪里知道林真真怎么认识这么大的老板,他也想知道。
“客户?他开奔驰,怎么会是你的客户?他还送你书,开车载你。真真,你忘记蔡老板了吗?一把岁数找上你的,都不是好人,你是不是被包养了?”阿德有点气急败坏,恨铁不成钢,林真真刚来广州就学坏,早知道当初应该劝她不要来,不如待在老家洗海蛎。
“包养?我包养你妈!”林真真一口气都上不来了,她直接打断他。
“你说什么啊林真真。”
“我说我包养你妈了听见没有?”
“你,你怎么变得那么粗鲁,粗话连篇!”
林真真冷笑:“那咱就换个斯文点的说法,陈明德,我做什么事,好像不需要向你汇报吧?你是我的谁啊?老家的‘哥哥’?你是吗?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我?还好意思当众说,败坏我名声,我跟你没完,上大学上傻了,脑子都被屎糊了是不是?”
林真真话音刚落,阿萍就“蹭”地站起来,动作幅度极大,差点带翻了小桌子,“呸,你什么东西啊你,装什么大尾巴狼,看不起谁呢?”
阿凤往帆布包里准备掏钢筋。她眼神盯着阿德和苏苏,仿佛他们敢再多说一句对林真真不利的话,她就会毫不犹豫拿起钢筋捅他。
林真真拉了拉阿萍的手,直视阿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林真真,行得正,坐得直,赚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一双手挣来的,不像某些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会嫌碗里的不够体面。 ”
她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阿德脸上,也扇在了一旁尴尬的苏苏脸上。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阿德气得脸色发白,他看向刚才骂他的阿萍,阿凤以前经常在中大捡水瓶,看着都不像正经好人家的姑娘,果然,学坏只要三天。林真真以前不这样,一定是被她们带坏的。
“怎样?我到底怎样啦?嫌丢人就滚,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看你就烦。”林真真懒得费事跟他讲。
苏苏在一旁看着,觉得有点尴尬,连忙打个圆场:“真真,有空再聊,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学校了。阿德,走吧。”
林真真不再看他们,转身对阿萍和阿凤说:“收摊,今天生意不错,收工。”
她利落地卷起床单,将剩下的商品塞进纸箱,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阿德站在原地,看着林真真的背影,看着她和阿萍阿凤三人抱着纸箱离开,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苏苏站在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