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父脸色极度难看,手指狠狠敲着桌子:“阿俊,步子太大了,风险太大了,你,你太年轻气盛,不懂……”
庄俊打断父亲的话: “爸,二叔,库房里堆着的那堆水货布,觉得是‘保命’的东西?错了。”
“那是悬在头顶的刀。” 他斩钉截铁,“总理的讲话你们忘了吗? ‘走私犯罪严重扰乱经济秩序,必须坚决打击,绝不手软。’ 这阵风头?这不是一时风头,这是大势。现在还能偷偷摸摸处理一点,大家私底下也都在处理。万一上面真查到我们这,把库房一封,那就不只是货没了,是罚款!是抓人!还有——庄家将彻底垮台。”
“爸,盯着我们的人太多了,水货是死路,熬是等死。”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买新机,做高档货,是壮士断腕, 这3000万,赌庄家一个新的未来。”
“至于布卖不卖得出去?” 他转身指向幕布上自己设计的充满东方美学的提花布稿,“我回来这段时间,拿着我的图纸天天跑遍了各大布市和各大服装公司的采购经理洽谈,人家认什么?人家就认这个。”
他拿起设计稿,“人家说,‘庄生,只要你能稳定做出这个设计水平的布,达到这个进口样80%的品质,价格好商量,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市场缺口就在那里,高端面料被洋人卡着脖子的时代快要过去了,这个空当,就是我们的机会。”
“大哥” 他再次恳切地看向角落的庄文,“技术是难关,但我们有人,我们有技术底子,只要我们肯学,肯吃苦,肯咬牙跟上这个时代,一定能行。难道我们潮汕人只配做水货,做低端?”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庄父的手指僵在桌面,二叔的夹在手里已经忘了抽,烟灰直接掉在了桌面,他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庄国强低头反复摸着那块进口布样,眉头深锁。
大哥庄文则低头看着庄俊设计的精美的布稿,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金钱压力、技术转型、市场的不确定性,压在了在场每个人心头。
庄俊知道最难的一关还没过。
他抛出了方案,展示了风险和希望,但最终的决定权,尤其是抵押的关键,还在他父亲手里。
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着父亲的最终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