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福建妹,你好阴险,背后捅刀子,和老板告状?想抢我饭碗?你等着,我看你怎么死的!”
林真真停下脚步,迎着他的目光,威胁她?她是吓大的?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小王师傅,老板说明天开始我跟你学东西,请多多指教。”
说完,她不再看小王,走向裁床区那个属于她的角落。
她知道,跟小王学打版?小王会好心的教她?不可能。
但她不在乎。
她终于踏出了第一步,拿到了学习打版的入场券,至于小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能怎么着?
不过她还真没想到刘老板厂里的那些港商单子是庄俊给介绍的,庄俊也能精准地算出来耗料,他没有跟刘老板提她拿着厂里的布摆摊卖包的事。
下班后,林真真去阿萍的摊位。
阿萍的摊位前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她精心缝制的几个新款小手袋和拼布钱包摆在摊位上,生意异常冷清。几个打扮时髦的女孩拿起看了看,撇撇嘴放下了。
“阿姐,这些款式,好像女人街那边过时的哦?” 一个女孩直言不讳。
另一个女孩指着阿萍用碎花棉布拼深蓝牛仔布的手袋: “这个拼色,好像有点土。”
阿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自己熬夜缝制的“心血”被人评价为“过时”、“土气”,心里难受得要命。
更糟糕的是,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红袖章的市容管理人员——“城管”出现在前方。
“走鬼啦,城管来啦。” 一声惊呼炸响。
瞬间,夜市乱成一锅粥,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摊。
阿萍也手忙脚乱地卷起铺在桌上的蓝布,想把东西塞进破旅行袋: “叼,又是这群混蛋,增增,快点帮忙。”
林真真刚下工赶到,反应极快,立刻帮着收拾: “快,塞进袋子里。”
然而,一个眼尖的城管已经盯上了她们,快步走过来。
城管声音很大: “喂,你们两个,不准摆卖,妨碍交通,没收。”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抓摊位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一个拼布钱包。
阿萍情急之下,一把抢过钱包塞进怀里,死死护住: “给次机会吧大哥,我们刚开摊。”
城管不为所动: “没证摆卖,影响市容,即刻收档,不然全部没收。”
“没收”!这个词让阿萍和林真真心头一紧,这些手工品是她们熬夜的心血。
林真真看着城管,知道硬抗不行,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标准的普通话,带着哀求,眼泪都快滴下来: “同志,对不起。我们是下岗女工,我家里还有老人要照顾,我弟弟读书也要我拿钱,实在没办法,才做点手工,求求您,高抬贵手,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城管听到“下岗女工”,语气稍缓: “下岗的?那更要注意,不能乱摆摊,影响交通秩序的快收拾,再让我看见,一定没收。”
他挥挥手,转身去驱赶其他摊位。
阿萍和林真真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将所有东西塞进破旅行袋,像逃命一样挤出人群,躲进旁边漆黑的小巷。
巷子里,两人背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阿萍抹了把冷汗,声音带着后怕: “叼!吓死我,差点被他们全没收,增增,你好聪明,懂得说‘下岗’女工,还跟演员似的,眼泪说掉就掉。”
林真真心有余悸,摇摇头: “没用的,今晚一件都没卖出去,重点不是城管,重点是我听到别人说我们的款式,过时,土。”
挫败感瞬间淹没了两人。
阿萍看着旅行袋,里面装着她熬夜的心血被嫌弃: “为什么这么难?我们这么辛苦缝出来,为什么没人喜欢?”
林真真看着阿萍通红的眼眶,想起了工厂小王的嘴脸,她抓住阿萍的手: “阿萍,不要哭。我们不能认输,他们说过时?我们就学新的。他们说土?我们就看看什么是不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