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树叶仿佛在这个瞬间化作倾泻而下的瀑布将他围裹在其中,喧闹的蝉鸣与细碎的风声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万籁俱寂重,唯有耳膜里那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在疯狂撞击着胸膛。
衣摆被风拂动像投降的旗帜,及川彻无措地站在那里,任由这陌生的感觉席卷全身。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应的春野琉花歪了歪头,用手捂住听筒面带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佐仓千代:“是我刚才说错话了吗?”
佐仓千代满脸通红疯狂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要是野崎同学肯对她说这种话,就是让她把弟弟送给他当奴隶都可以啊!
那就好。
春野琉花稍稍安心,她放下捂住听筒的手,清了清嗓子轻声喊道:“及川前辈?”
还是没有声音。
是去忙了吗?春野琉花偏头看了眼屏幕,确认通话界面没有被挂断后又喊了一下,好在这次对面终于有了反应。
“啊?什么?”
只是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呆呆的,像是被触发了自动回复的人机。
“我——”
“抱歉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春野琉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及川彻打断,他说完这句后又像是害怕她生气一般赶紧补充,“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总之我不是故意无视你的,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春野琉花认真回复,心下却觉得有些新奇。
原来及川前辈是这么敏感的类型吗?
不过好像也不奇怪啊……能游刃有余地活跃在各种社交场合就和没有眼色低情商这些负面特征无关了。春高对于及川前辈的意义一定很特殊,压力大的时候人也会比往常更加敏感,更何况他还是排球部主将。
仔细想想自己考试前也会出现类似的症状呢。
想到这里春野琉花顿时感同身受,下意识安慰对方:“这不是什么大事,及川前辈不用跟我道歉。”
“嗯,你、你不介意就好。”及川彻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未等春野琉花回复又匆忙拔高,“那个、我要继续训练了,就先不和你聊了。”
“好,及川前辈再见。”
春野琉花想着等对方说完再见后就挂断电话,等待了片刻却听见及川彻有些沉闷的声音传来。
“小琉花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话一出口及川彻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一脸懊恼地用力揉着自己的头发,皮肤上越发滚烫的温度也让他越发喘不上气,就像是心脏在胸口不断涨大,将胸腔内的空气一点点挤压出来。
及川彻你在做什么啊!你和小琉花是那种可以互相询问行程的关系吗!而且这句话语气听起来也太像撒娇了吧……你可是前辈啊及川彻!
然而女孩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些问题,略略思索了一番后就将答案告诉了他:“两天一夜的行程,应该明天晚上就回宫城了。”
复杂的情绪在听见回复后瞬间被抛之脑后,及川彻立刻追问:“晚上回来?那有人来接你吗?”
“有的,爸爸说来接我。”
“哦……”
及川彻的双肩缓缓耷拉下去,像是失去水分的枝叶一般恹恹无力。
“及川前辈是有什么事吗?”春野琉花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需要我带什么?”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才不是。
及川彻嘴角下撇,面向墙壁狠狠踢了下地砖缝隙间长出的杂草。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春野琉花沉吟了片刻后十分突兀地换了个话题:“被砸了一定很疼,及川前辈要注意身体,不要受伤、也不要生病。”
很笨拙的安慰方式,可及川彻的心情却忽地好了起来。
“放心吧!我当然——”及川彻唇角上勾,正要说话突然发现地面上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影子。
“你站在这里傻笑什么呢?”岩泉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及川彻回头望去,正好和岩泉一看傻子的眼神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