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能不能让沈风回微醺季泠不清楚,但人的话,怎么着也得人沈风回烂醉吧。
“好了言归正传。”季泠把偏离的话题拉回来,问,“除了刚刚说的,你还喜欢什么?想不出来的话,也可以给我形容你喜欢的感觉。”
夏空时想了想,说:“可以做出那种一让人闻到就会想起春天午后阳光晒进书房的画面的香味吗?要有书架的木头香和书本的油墨香。”
“还有呢?”
“之前用过一款蒸汽眼罩,上面的金银花味道也很好闻。”
“我大概知道了,你等一下。”
调香室宽敞无比,是简约冷淡的风格,上百种精油和香料陈列在黑色格子的木架上,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张白色桌子,上面整齐罗列这各式各样的烧杯、滴管之类的仪器。
选好主调和辅调的精油,季泠按照前中后调将精油滴在试香纸上让夏空时闻,在对方说可以之后,开始着手写配方、调香。
季泠围着围裙站在桌前,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纤细的手指操作着滴管,精确把控每一款精油的剂量,那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看待自己的恋人。
夏空时还从没这样形容过人,这个想法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夏空时一开始以为季泠是那种风流成性的性格,季泠不让沈风回跟过来的时候,他一想到自己要跟这样一个人共处一室甚至有些抵触。可接触下来,他发现季泠的情商其实很高,绝对的收放自如,会把氛围把控在一个让人舒适的区间,尽管在此之前夏空时对他还留有些偏见,此时也完全对他讨厌不起来。
季泠身上天生的高贵与浪漫的气质,是无论他表现得再玩世不恭也会不经意释放出来的。
夏空时知道香精和酒精的比例很重要,在季泠使用滴管时,他屏息凝神地盯着香精一滴滴落下。
季泠没回头,笑了声:“你可以呼吸,我手很稳。”
这款香水的前调为柑橘、忍冬、金银花,中调为龙井茶、香根草、小豆蔻、白麝香,后调为竹子、雪松。
最后调色的那步,夏空时选了淡黄色,加上橘黄色的鎏金。
装进玻璃瓶,季泠将香水交给夏空时。
“给它起一个名字吧。”季泠说,“这是你的私人订制,该由你来起名。”
“我不太会起名字。”
季泠笑眯眯地看向窗的方向,透明窗上投上了一个人影,他的声量不着痕迹地放大了些许。
“实在想不出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夏空时摇晃着玻璃瓶里的流沙,这是一瓶像夏日夕阳的香水,但这么叫有点草率和普通。
他问:“什么?”
“你看过《牧羊少年奇幻之旅》这本书吗?里面有一个词,叫作‘马克图布’,大意为……”
季泠笑着看着出现在门外的沈风回。
夏空时也察觉到了什么,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转身望去,沈风回目光柔和地向他走来,朝他微笑着。
季泠的声音和这脚步声一道,一字一顿,清晰地响在夏空时耳边。
“命、中、注、定。”
雨声渐歇,脚步声也停了。
“结束了吗?”沈风回问,“过十二点了,该休息了,白天还要回学校。”
“沈哥真会挑时间。”季泠道,“不过你觉得怎么样,这瓶香水的名字?”
沈风回扬了扬眉,说:“我决定不了。”
夏空时握着香水,说:“我没看过这本书。”
“那你回头记得找过来看看。”季泠看了沈风回一眼,带着些许挑衅,分不清他的话是说给谁听的,“看完你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不会莫名其妙让你和某个人相遇的,相遇即是预兆,预兆着命中注定。”
全然不顾沈风回沉下来的目光,季泠摆摆手,说:“行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夏空时疑问:“工作?”
季泠耸耸肩,身上流露着对工作纯粹的恨意和淡淡的死意,夏空时相信他是自己的同龄人了。
“这不是只有晚上才灵感爆棚嘛,白天的时候脑子容易宕机。”
季泠转身整理桌面,留下一句:“走的时候把门关上,太冷了。”
季泠给他们安排在了相邻的房间,走过去要有一会儿。
夏空时问:“季泠已经开始工作了吗?你不是说他比我小吗?”
“他十八岁就毕业了。”
“十八岁?!”夏空时惊呆,“大学毕业?”
“嗯。季家是书香世家,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祖辈不是文学家就是教育家,我师兄一开始也想把季泠培养成文学家,偏偏他对文学不感兴趣,理科却好得出奇,十三岁是就被冠以‘化学天才’的头衔,被国内名校破格录取。不过他大学念了半年,觉得无聊,没跟任何人商量,退了学就去了法国留学,学了调香的相关专业。”沈风回说,“回国之后把博士文凭丢在他爸面前,差点把人气走半条命。”
夏空时惊呆了,小说都不敢那么写。
“那他的香水是不是都非常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