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靠近他耳侧,也学着他用气音低语道:“秘密。”
被回旋镖打中的原冶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微眯,嘀咕了句,“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江绪看他脸上略有不爽的表情不禁失笑,外头又有惊呼生响起,原冶往上看了夜空又马上闭眼,很是虔诚地许着愿。
在身旁那双眼睛闭上的瞬间,江绪也闭上眼。
他对这些赋予美好意向的传言并不感兴趣,但他希望原冶的愿望能够实现。
临近除夕,江绪准备回去首都过年,陈叔接过江绪手上的背包,处理好一切后便自觉地走向不远处,给即将短暂分别的两人留出时间。
“确定不跟我一起回首都吗?”江绪问。
原冶摇摇头,牵着他的手抬脸笑了一下,“我爸昨晚发了信息,说他下午会回来。”
“今年不是一个人过年了。”
他说完看了一下时间,催促道:“你是不是该走了?”
江绪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原冶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然后看向他的眼睛,“到了给你打电话,有事就跟我说。”
点点头,原冶松开手退开。
陈叔适时走了过来,寒暄了几句后,轿车缓缓驶出,在拐弯处消失。
原冶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他回身走回房间,感觉随着江绪的离开,心里也缺陷了一块,变得空落落。
到了傍晚,天色开始暗下来,汽车的发动机声从楼下传上来,原冶一怔,急忙起身下楼。
随着大门开启,原冶见到了站在玄关处的原钟宁。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从小到大与原宁钟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父子间的隔阂太深,再次相见时,两人脸上满是生疏。
原冶居高临下地往下看,片刻后才慢慢走下去,他迈步到原面前,迟疑片刻后才缓慢开口:“......爸。”
坐在沙发上的人应了声,抬眼对视的时候,原冶才发现他没有带行李回来,仿佛只是在这个多年前称得上家的地方停留一会,马上又要离开。
电话铃声在桌上响起,原宁钟瞥了一眼,按下挂断。
“坐。”
原冶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坐下,空气中漂浮着温热的饭菜香气,做饭阿姨早已备好餐食离开,诺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
无言片刻,原宁钟打破了沉默。
“这次回来是想跟你谈一下你母亲留给你的股份和信托金。”
“这份文件你看完签名就好。”
原冶一怔,愣愣地看向他,对原宁钟的话感到不明所以。
对原冶的反应不以为然,原宁钟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你已经成年,对你母亲的承诺我已经做到,不论你以后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当然我也会给予你支持,我死后,你会是我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对他的话感到荒唐,多可笑,明明是世上关系最亲的两人,许久未见的第一句话便是讨论这些,甚至没有寒暄,仿佛只是一场公事公办的谈话。
沉默半响,原冶扯了下嘴角,语气嘲弄,“你回来就是跟我说这些?”
“马上就是新年,我以为你是回来陪我一起过年。”他抬眼看向原宁钟,语速变得略微急促,鼻尖也感到发酸,“看来不是。”
“我很多时候都不明白,我也一直问自己,为什么你们不要我,却偏偏把我生下。”
精致的白瓷往细看全是裂缝,只需轻轻一碰,便会坍塌变成碎片,终于将内心多年的疑问说出口,原冶只觉得畅快,积压已久的情绪一下子有了突破口。
从小到大的缺爱造成他对感情的迟钝,原来亲子间的关系也可以如此淡薄,就像此刻本该是父亲角色的原宁钟看向他时仿佛再看一个陌生人。
“抱歉。”良久后,原宁钟才开口,他注视着原冶,脸上还是一贯的淡漠,只是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歉意。
“你是个好孩子,我和你母亲的问题不应该牵扯到你。”
“事实上我和你母亲没有感情,对于你,我们之间的亲子关系不可否认,但我确实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原冶,我只能说抱歉。”
放置在一旁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接二连三地催促着,在空旷的室内显得很是突兀,原宁钟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一如他与原冶之间的沉默。
半响,原冶起身上楼,“......我知道了。”
“电话催的那么急,你走吧。”不想再多说,原冶迈上台阶,顿了一下微侧过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说到这里,原冶嗤笑一声,“不过你也不在乎。”
原宁钟闻言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怔然,似乎被原冶的话也生出恻隐之心,但很快这点情绪又很快消散。
原冶用力地抓紧了扶手,声音很轻也带着释然,“爸,提前祝你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