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黑。街灯与车灯照出清晰度极差的夜色朦胧。
他和迎上来的几个人分别握了下手,然后人群簇拥着走了进来,很快就看不见了。
“你见过梁空老师吗?” 有人问。
“进九音的时候见过一次,开年会的时候见过一次。” 另一人说,“哦对了,还有以前我买票看他的演唱会,也算是见过一次吧。”
“……”
姜灼楚问,“梁空之前没来过剧组?”
“他很少管这些具体的事吧。” 那个九音的耸了耸肩,“在我们公司也是这样。”
也不知道一天天的都在忙些什么。
净算计这这那那了。
姜灼楚又想起了凝视博物馆前的初见。在工作场合,他站不到能被梁空看见的位置。
某种意义上,他从来就没有被梁空看见过。
这时,姜灼楚的手机突然响了。
梁空的歌。
“……”
“……”
姜灼楚面不改色地从窗前离开,在一众目光中佯装无事发生,走出了排练室。到了走廊,他才看了眼屏幕。
仇牧戈。
“喂?” 姜灼楚迟疑着接通,语气谨慎。理论上仇牧戈现在不可能有空给他打电话。
“梁空和应鸾他们几个人在叙旧。” 仇牧戈的语速比平常快,“我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姜灼楚转了个身,“说。”
“你真的不想演戏吗?” 仇牧戈这次问得相当认真,近乎严厉,“如果你想,今晚趁着大家都在,何为和我——”
“——我不想。” 姜灼楚再次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仇牧戈语气难得急切,“是因为演不了主角吗?”
主角会从外面咖位符合的人里选,这些接受训练的演员面的都是配角。
“凡事都要慢慢来。你八年没演戏了。但只要这第一步迈出去了,”
“我是真的不想演。” 姜灼楚截断仇牧戈的话,这次他话说得相当狠,“不要替我胡思乱想。”
仇牧戈顿了下,“为什么。”
姜灼楚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听说今天下午,你因为意见不合就差点和应鸾吵架。为什么?”
仇牧戈不说话了。
姜灼楚笑了。他知道仇牧戈已经听懂了。这其实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只是所有人都选择忽略。
“当演员太被动了。” 姜灼楚吸了下鼻子。他总是演得极像的,任何人都会信以为真,“我讨厌在无穷无尽的等待中被挑选、被安排、被打造……”
“最后,被别人观赏、凝视、品头论足,传递别人的意志和追求。”
“你从没做过演员。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
电话结束了。
姜灼楚抬起手指,摸到了脸颊上黏糊潮湿的液体。
月涌进寂静无人的走廊。
他捂着起伏的胸口,像是又在那场经年不退的海水里死了一次。
收回眼泪,姜灼楚回到排练室。方珑也在里面。
他让大家做好准备,梁空老师待会儿要过来。
第40章 活着
“仇导和乙念老师,对于剧本里部分情节,意见相左。” 排练室里,方珑把所有试镜演员聚到了一起。
“梁空老师听了两句,叫他们各挑几个人,排出来看看。”
“就今晚吗?!” 一个女生瞪大了眼睛,“我们到现在都还没看过几页剧本呢!”
“那倒不是。” 方珑摇了下头,“会给几天排练,只是时间也不会太长。”
“男主角已经基本敲定了,过段时间就会进组。”
……
……
……
姜灼楚心事重重地坐在一旁,皱起了眉。
片段和整体的呈现效果,全然不是一回事。梁空不可能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他大概只是把仇牧戈和应鸾的矛盾推回去,给个由头让他们各显神通。
定下大框架后,剧组里的具体事项,梁空倒确实是不怎么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