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昏脑胀,晕晕乎乎地接通:“喂……”
“喂,宝宝,还没起床吗。”
林听风缓慢地眨了眨眼,翻了个身,意识渐渐回笼:“唔……妈妈……”
“宝宝,” 林妈妈听见林听风说话有些鼻音,有些担心 “你是不是感冒了呀,怎么说话声音不太对。”
林听风拿手一摸脑袋:靠,有点烫。
“没有,” 他干咽了几下 “就是刚醒。”
跟妈妈又讲了几句,林听风才挂掉电话。他一直咬紧嘴巴说自己没感冒,爸爸妈妈最近已经很忙了,自己不应该再让他们担心。
书桌上四散扔着几张用过的草稿纸,非常不符合这间屋子整洁而有序的风范。林听风抖开来看了看,发现上面赫然是自己异常熟悉的笔迹。
那是乐谱。
他在原地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天他那一团浆糊的梦里,好像是个演奏会,疑似还有邵屿这个瘟神。梦中的他不知怎的竟来了灵感,深更半夜惊坐起,爬起来写了一小段——看起来,应该是之前那个未完待续的补充。
然后这段记忆连同那个梦,被他一齐忘掉了,只留下了着凉带来的附属品:感冒。
林听风盯着乐谱看了会儿,下意识地把它们团成一团,又没舍得扔,索性折成了几个纸飞机,扔进了抽屉的最里层。
哐的一声,年久失修的抽屉关上,连带着陈年的积灰在清晨的光线里闪耀着四散飞舞,那瞬间是好看的。
林听风爬起来吃了一个昨天买的面包,就着热水灌了几粒感冒药,收拾收拾准备去自习室看书。
学习,才是青年人最主要的工作。
十一假期看起来挺长,但实际过起来很快,特别是在作业的陪伴下。
有邵屿这么个白天黑夜无处不在的瘟神存在,五天后林听风就飞也似的写完了作业。
当然,仅限于他会的部分。
瘟神:「你作业写完了?」
l:「抱枕头嗯嗯.jpg」
瘟神:「数学p49第五章第六题,你算出来的答案多少。」
l:「……」
l:「这题不会qaq」
瘟神:「……这也能算写完了???」
l:「会写的写完了嘛。」
瘟神:「你把你卖萌的精神分一半给数学,都能多写几道题。」
l:「?????」
l:「弄顿生活给你吃相信伐.jpg」
瘟神:「行,明天早上九点带着你的作业来学校门口,我等着你请我吃生活。」
l:「?!」
l:「小猫咪咆哮.jpg」
邵屿没有再回复。林听风又把自己的作业过了一遍,确信自己没写的是真的不会,然后越想越气。他翻了翻自己跟邵屿的聊天记录,这明明都是非常正常的内容嘛!
自己顶多算是比较有礼貌的好少年。
林听风把自己跟邵屿的聊天截图了几张,抹去了能够体现人物的信息,发给了万鹏。
万鹏很快回复了过来。
月半月月鸟:「你不是不喜欢女孩纸嘛,怎么跟人家萌妹子聊得这么开心。」
月半月月鸟:「这谁啊?」
「您的消息已被对方拒收,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万鹏:?
第二天早上,林听风背着书包卡点出现在了学校门口。
他的想法是,只要九点零一分邵屿还没出现,他就火速冲回寝室,发微信告诉邵屿自己没看见他然后过一天断网的生活。
然而事与愿违,他东张西望之际,手机响了。
瘟神:「你是在cos人形雷达吗。」
l:「……」
瘟神:「马路对面的星巴克。」
林听风抱着一杯焦糖玛奇朵,咖啡的香气在江畔的微风里氤氲开来,九、十点钟的江面浮光跃金,是个浪费生命的大好去处。
如果忽略对面的邵屿的话。
林听风觉得上天真是公平的,给了邵屿一张好脸和一个好脑子,但剥夺了他笑的能力。
邵屿也觉得上天是公平的,在他打开林听风数学作业的一瞬间,他就觉得音乐天赋果然是有价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