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事突然找上门,邀江亦初入股一家新公司。对方说,前几年会很忙,但等团队上轨道后,日子会比现在轻松,也更赚钱。江亦初确实有些心动,但有个问题,公司在另一个城市。如果答应,他就得搬家。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邀约, 再加上几次穿越的震盪,以及那晚与许鸣的对话—让他原本视为理所当然的某些执念,开始慢慢松动。
一直以来,他把自己的失忆、孤独、冷漠,全都归咎于父亲的那笔债务。那像一条绳子,把他的人生牢牢绑在原地。然而当他再回头看,忽然意识到——
其实是自己把路走窄了。人生本来就有很多岔路,只是看你愿不愿意转弯。
于是,他第一次替自己请了长假,一个人飞去日本与韩国。没有什么特别的行程,只是想走走、看看、换一口空气。
陌生的街道上,人群来来往往,有人匆忙,有人悠间。各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在耳边交错。他边走边猜,像隔着一层玻璃偷听世界。飘雪的那天,他停在街角,脱下手套,伸手接住落下的雪。他从来不知道,雪落在掌心的瞬间,竟然那么轻,轻到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已经融化。
有一晚,他坐在小酒吧里。昏黄的灯光照在木桌上,慵懒的爵士乐环绕在小空间里。旁边坐了一位从洛杉磯来的老先生,将近八十五岁,一个人旅行。他说,想趁还有体力时环游世界。
江亦初佩服地问:「不寂寞吗?」
老先生笑了,笑容很温和。
「无论是怎么样的人生,」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最后都是自己一个人走。」
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入江亦初心里。没有掀起巨浪,却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波纹。
两人交换了联络方式,说如果有缘,也许还会再见。
这趟旅行,让他久违地感到释放,像胸口那条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回国后,他开始做改变。每个週六,他不再只是带父亲去公园、吃餛飩、午睡、玩手錶,那样单调的循环。他开始带父亲到不同的地方,看海、赏花、逛市集…父亲可能不太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远方。但江亦初仍替他拍照,像替时间留下证据。有时父亲会突然说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或举起手,对着天咯咯地笑。那样的瞬间,反而让他得到一种奇怪的安慰。
生活因此有了新的节奏。他开始上网找资料,研究下週末要带父亲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