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过他们会出现,反应还如此激动,这几天已经消失的罪恶感,又再次浮现。
虽然跟他们感情没有不好,但长大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搂搂抱抱过了。
二十几岁的大男人这样超怪吧?
老妈立刻放开我,眼里盛满泪水,上下打量我后,又有点粗暴地拍了我的头一下,接着开始碎念,「还知道痛?知道痛还骑车骑到人飞出去?还把我生给你的骨头摔断?痛?我就不痛?」
虽然很想反驳,但却也知道没什么立场,我撇撇嘴角,支支吾吾开口,「……对不起啦。」
「人平安就好。」老爸也走了过来,轻轻摸了我的头。
我轻轻哦了一声,被搞到有点想哭。
我其实比预期的还开心,也许是我以为爸妈不会为了我回来吧。
我开玩笑似的传讯息和大哥抱怨,连爸妈都回国了,他怎么不来看我,没想到他竟然为此打了视讯电话过来,还一本正经地跟我道歉。
「抱歉,我最近手边工作有点多。」
我发觉真的有点久没见到大哥了,没想到会以这么狼狈的方式见面。
「多吃点营养的东西有助于伤口癒合。」大哥又交待了一番,他的语气很平,就向上司在交代下属任务一般,我却仍感到温暖。
我真的有很棒的家人们。
但这种温暖和感动,没有持续太久,在那之后,我经歷了非常地狱的时期。
我他妈的没办法自己洗澡。
老妈原本还说要帮我洗,我吓都吓死了,让老爸帮我洗也很彆扭,最后我只好拜託二哥和阿和。
有了这次的经验,我在心里发誓,我再也不会飆车了。
在终于可以独立洗澡后,我心情比较好,决定要久违的找高中同学相聚。
原本想趁这个机会观察华唯馨和阿和的互动,却看不出所以然。
不过,华唯馨这傢伙一如继往的认真工作和过生活,她的「平常」和「一般」,害我的一切不再普通了。
不管是她、阿和,还是同学们,都很认真,未来也都闪闪发亮。
我觉得自己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觉得被拋下了。
可是,这种心慌的感受,我却不知道能跟谁诉说。
在正式把三角巾拆掉后,爸妈又去过两人的甜蜜生活了。
但这次离开前,老妈留下了震撼的命令。
她要求我去找正职工作,哪间公司都可以,总之不准再跑外送。
我拿到一份工作清单,上头大概有二十间公司,除了家里的之外,里面很多都是妈的朋友,或曾经有合作经验的公司。
我很想请二哥像过去一样,劝妈不要插手我的未来。
可是这次的车祸似乎是压垮妈底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的眼神跟语气比过往更强硬,丝毫不容拒绝。
二哥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似乎觉得我进入职场可以挑战和磨练,也很赞成妈的做法。
我想逃跑,可是逃离我的避风港,我又能去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