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叶先睡，门口却传来挠门的声音。不用想，是闪光。
封叶叹了口气，说，放进来吧。它比你还黏人。
「我看不出来。」王明洋说，「咱俩观察这老些天了，也没看出来啥。」
封叶突然一骨碌坐起来。王明洋有些莫名其妙，但女孩已经蹲到床头柜前。她翻出了那天在飞行员身上翻出来的地图。
「咋了？」王明洋看她。
「我在想，这些人用的地图会不会标注了我们平时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80公里外有一座军事基地。
但这是80公里。平日里就算开场上高速也要一个小时。
她们又扒着录音机听了一阵，应急频道反反复复就是那些注意事项在播放，没有新的消息。
封叶换了个频道，传来的只有沙沙声，她于是又换了一个……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直到沙沙声似乎成为了某种白背景音。闪光不知何时到了二人面前，往下躺翻出肚皮来，可惜两个人都无心顾及它。闪光翻了几翻，大概是觉得无聊，便开始舔起了自己的爪子。
「你到底在找什么？」王明洋问。
封叶说，有天晚上自己睡不着，起来拿着收音机去了客厅，她在某个频道里听见过断断续续的声音，但后来再也没有了。
封叶说那些断续传达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沟通，虽然他们提到的东西很奇怪，沙丁鱼、西红柿和方便面。
「奇怪在哪？」王明洋问。
「奇怪在他们没有在正常使用这些词。」封叶说，「我听见有人说‘方便面这里是西红柿。’」
「代号？」王明洋瞪大眼，「这是两个人在用代号交流？」
「……可能吧。他们还说，‘三楼没有发现沙丁鱼’，之类的。」封叶叹了口气，说，其实这几天该是她生理期了，但月经不来，PMS很严重，情绪也变得不太对劲。」那天晚上我本来很惊喜的，想要叫醒你，我还想要加入他们的对话。可那个频道过一会就完全没声音了。我当时坐在客厅里，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根本止不住。」她伸手在鼻子底下抹了一把。「起床后我就把这个事情忘了。现在刚想起来。」封叶看向王明洋。「其实我是不是被丧尸病毒感染了？」
王明洋想起来，有天早上，封叶的眼睛的确是肿的，她当时以为女朋友只是没睡好而已。
封叶坐在床上，双臂抱膝，那张地图从她腿上滑落到地上去了，闪光嗅了嗅，似乎是不感兴趣，它又跳到床上来。王明洋坐在一旁。封叶的眼睛湿漉漉，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王明洋看不得她这副样子，她立刻抱住了女朋友。封叶把头埋进王明洋的肩膀里，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
事实就是，冰箱里的能吃的东西已经所剩不多，干净的水也只够喝一个星期不到。但救援却无影无踪，家里还莫名其妙地闯进来两个大男人。任谁都不可能一脸平静地假装日子还能过下去。
王明洋抱着封叶，目光落在地上那副地图上。她也希望自己能看出点什么来，好让整个形势能被翻转。但她什么也想不到，因为饥饿也让她头晕眼花。封叶哭累了，王明洋也不撒手，抱着她往床上躺。
「我们就睡十分钟。」封叶小声说，「醒来以后，我们就研究要怎么找到救援。」
「行。但我们说过的，只有一个人……」
「那你躺在我旁边。「封叶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间。
王明洋打开自己的手机——因为不怎么开机，此时她还有76%的电量。手机右上角的四条信号格都没亮起。不稀奇。王明洋设了闹钟，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和封叶一起躺下了。
封叶几乎是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王明洋能从她均匀的呼吸声判断出。闪光在床位，又舔了一会儿自己的毛，之后回望着心事重重的王明洋。
阳光从纱帘里透入屋内，照亮了这间其实不算大的客卧。平时如果分房睡，这就是王明洋的房间，隔壁主卧才是封叶睡的地方。但如果两人要睡一起，也还是在现在这间房。在过去三年里，大部分的早晨，王明洋在这张床上醒来时封叶都在身边。如果没有那个抽动的男人，如果从来没爆发过丧尸病毒，那此时的自己应该已经睁眼起身，亲吻身边的封叶，然后换掉睡衣去洗漱，在临出门前再回来卧室亲一口女朋友就去上班。
王明洋眨了眨眼，思绪被肚子发出的咕咕叫拉了回来。那样平静枯燥的日子、曾让她感觉一眼看不到头的日子，不知道在多久之后会恢复过来呢——它真的还能恢复吗？
不知不觉地，泪水也从她的眼角滑落。身旁的封叶明明还沉在梦中，却轻轻哼了一声，整个人都靠过来，紧紧贴着王明洋。
原本两人也一直想养只猫的，可惜双方工作都太忙，这件事她们谁都没有下定决心。
谁知道在天降横祸后，闪光来到了这个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