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准则★03∣居酒屋里的微醺
时间是一条无声的河流，悄然冲刷着青涩的稜角。
转眼间，距离江以寧踏入江氏集团，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的四季更迭，不仅让窗外的行道树从嫩绿变成了深黄，也让江以寧脱胎换骨。
她不再是那个面对客户暴怒会手足无措的实习生，也不再是那个只会死记硬背数据的新人。在李修远这位「金牌导师」的悉心调教下，她学会了如何在谈判桌上察言观色，学会了如何用最精简的语言匯报最复杂的案子，更学会了如何在李修远一个眼神示意下，完美地递上他需要的那份文件。
甚至连那个以严厉着称的亲哥哥副总裁江以恆，在某次季度会议上，看着江以寧提交的分析报告，也难得地没有挑刺，而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进步很快。」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对于了解哥哥标准的江以寧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傍晚六点，办公室里。
「这里的数据模型调整一下，把风险係数稍微调高0.5%。」李修远站在江以寧身后，一隻手撑在椅背上，另一隻手越过她的肩膀，指着电脑萤幕上的图表。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江以寧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沐浴乳香味，那是她这一年来最熟悉的、也最让她安心的味道。
「好的，我马上改。」江以寧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心跳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漏了一拍。虽然已经相处了一年，虽然每天朝夕相处，但她对李修远的「免疫力」，似乎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增强，反而因为越来越了解这个男人的好，而陷得更深。
「改好了。」她转过头，正好对上李修远低垂的眼眸。金属框眼镜后，那双眼睛温柔而专注。
「做得很好。」李修远直起身，看了看手錶，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好了，关电脑，下班。今天的主角可不能加班。」
「走囉走囉！以寧，快点！」门口传来了同事们的催促声。
为了庆祝江以寧顺利转正并入职满一週年，企划部里几个平日交情最好的同事──负责市场调研的陈毅、以及行政部的小雨和Lisa，特地约了公司附近一家口碑极好的平价居酒屋。
这里没有高级餐厅的拘束，只有炭火烤肉的香气、啤酒碰撞的泡沫，以及下班后独有的松弛感。
「来来来！乾杯！庆祝我们企划部的『拼命三娘』江以寧，入职一週年快乐！」陈毅举起大扎的生啤酒，豪爽地喊道。
「乾杯——！」五个玻璃杯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以寧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少了一分职场的干练，多了一分邻家女孩的柔美，她笑着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工作的疲惫。
「以寧啊，我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那个紧张的样子，连影印机卡纸都不敢说。」小雨一边啃着鸡肉串，一边感叹，「现在不一样了，上次开会你懟那个供应商的时候，气场简直两米八！我有时候都恍惚，觉得你不像个新人，倒像个……女王！」
江以寧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笑着掩饰，「哪有，那是因为修远哥教得好，我也只是狐假虎威。」
「哎哟，又来了，三句不离修远哥。」Lisa曖昧地挤了挤眼睛，视线在江以寧和李修远之间来回打转，「不过说真的，这一年来，修远对你可是真的没话说。我们进公司这么久，还没见过修远对哪个新人这么上心过。手把手教就算了，连你加班没吃饭，他都会默默点外送。」
陈毅也跟着起鬨，藉着酒劲调侃道，「就是啊！修远，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我们以寧有意思？这师徒情深演着演着，是不是要变成……嗯？」
居酒屋暖黄色的灯光下，气氛瞬间变得曖昧起来。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修远身上。
江以寧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心跳加速。虽然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该期待什么，但内心深处，那个藏了一年的小恶魔，却在隐隐期待着他的答案。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承认，或者……不否认也好。
李修远正慢条斯理地帮大家分着烤鱼。听到这话，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润与礼貌。
他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抬起头看着眾人，眼神清澈坦荡。
「你们想多了。」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宽容，「以寧是我带进来的，也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她很有天赋，也很努力。作为导师，我有责任把她培养成独当一面的战将。换作是你们刚进来的时候，我哪次少帮忙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江以寧，露出一个标准的、属于「好前辈」的笑容，「以寧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看到她现在这么优秀，我这个当哥哥的，只有欣慰。」
亲妹妹。导师。责任。
这几个词，像是一盆冷水，精准地浇灭了江以寧眼底刚升起的小火苗。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很快恢復正常，举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那股酸涩的失落。
「切──修远你这话说得太官方了！」陈毅不满地嚷嚷，「没劲没劲！罚酒罚酒！」
「好，我罚。」李修远好脾气地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场插曲很快在大家的嬉笑声中翻篇了。但江以寧却觉得，手里的烤肉突然没了滋味。 她看着身边这个始终保持着绅士风度的男人，心里有些闷闷的不开心：李修远，你这块木头，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