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的红字在视野角落跳动。
像有人拿着秒针,在他眼眶里刮。
【代价选择:情感(锁定)】
神代莲抱着少年,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胸腔里那股「不属于人」的节奏。
它像一隻小小的荒神,缩在肋骨后面咬门缝,咬到整个人都在震。
神社外围的白装甲正在逼近,步伐不急,却像冰面裂开时那种必然。
制度会替他们把你关死。
而神社内侧,那名穿狩衣的男人站得更稳。
他手中草薙碎片的光很古,很静,像把夜色压成一片薄铁。
老人退到神柱旁,手指在衣袖里不停翻符。
雾岛迅站在最前面,刀出鞘半寸,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狼。
少年忽然猛地仰头,喉咙里那股低语变得清晰,清晰到像有人把耳朵贴上来说话。
瞳孔边缘那圈黑像墨晕开,一点一点吞进白。
狩衣男人抬眼,视线落在少年身上。
他的语气平得近乎冷漠。
雾岛迅的刀尖更抬起一点。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把一句话压成铁。
神社外围响起扩音器的声音。
月咏执行部的声音像机械在宣读世界的正确答案。
「目标 A-317。」
神代莲没有看他们任何一方。
他把额头抵在少年发间,呼吸放得很慢。
找那个还能痛、还能怕、还能在意的地方。
因为倒数不只是在倒数事件。
那是在倒数他还像不像人。
系统弹出一行更短的提示,短得像刀背敲牙。
【代价:情感(不可逆)】
像把某个抽屉焊死,焊得你再怎么撬也撬不开。
少年在他怀里抽搐了一下,像被荒神的呼吸掐住。
神代莲的手掌贴着少年背脊,能感觉到骨头的尖锐。
轻到像他再晚一步,就只能抱着空气。
雾岛迅往后偏头,眼神极短地扫过神代莲。
狩衣男人抬起草薙碎片,碎片的光微微一鸣。
那鸣声像钥匙在门孔里转动,少年眼里的黑立刻扩大。
神社外围的白装甲同时往前踏一步。
装甲符文亮起,压制波像潮水漫进神社。
空气变重,胸腔像塞满湿布。
神代莲忽然明白一件事。
那就付给自己想守的东西。
神代莲抬起手,指尖微颤,却没有退。
他用最小的声音在心底说:
【扣除:共感(同理)】
那一瞬间,他的脑袋像被掏空一角。
像你原本习惯的一种温度突然不见,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冷。
像你本来会因为某个人的颤抖而心口一紧,现在那紧缩被按成平面。
神代莲的视野里没有烟火,没有胜利宣告。
只有一层更乾净、更冷的清晰。
他把掌心贴在少年胸口,像把自己的频率硬塞进对方的裂缝。
少年眼里的黑顿了一下。
下一秒,那股低语像被堵回喉咙深处。
少年猛地咳出一口黑色的丝,丝落在地上像墨滴,然后慢慢蒸散。
他的瞳孔边缘黑圈退了一点点,仍可怕,但至少「还在」。
老人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吸气。
雾岛迅的肩膀也松了一瞬,却又立刻绷回去。
因为下一秒,狩衣男人动了。
他只是向前一步,衣摆像夜色滑过地面。
草薙碎片在他掌心翻转,光线像刀背扫过神社樑柱。
神代莲看见地面浮起很淡的纹。
纹路沿着神社的破裂注连绳延伸,像一圈圈封印在地底甦醒。
「神代家的封门式……」
雾岛迅往前,刀光一斩。
他的斩击乾、快、狠,像要把仪式砍断。
可那一刀落在半空,像砍到水。
草薙碎片的光一震,雾岛迅的刀势被「推」开半寸。
神代莲知道那半寸的意义。
半寸足够让你砍不到要害,半寸足够让你下一秒被反咬。
狩衣男人没有看雾岛迅。
他的视线仍然落在神代莲身上,像在看一个被判定应该已死却还在呼吸的错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神代莲的胸口没有起伏。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怒,会怕,会觉得荒谬。
可现在,那些情绪像被切成碎片,落不到地。
他只剩下一种更单纯的判断。
神代莲把少年往后交给老人。
动作俐落,没有多馀安抚。
老人接过少年时,愣了一瞬,像察觉到什么。
雾岛迅也回头瞥了一眼。
他不确定自己还懂不懂解释。
神社外的白装甲终于踏入。
三名执行者成扇形展开,神武装符文亮起,压制波像潮水加厚。
他不再断路,他要砍人。
第一名执行者衝进来的瞬间,雾岛迅一刀斜斩,直接切在装甲接缝。
执行者反手刺出,刀光像冰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