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恩羡站在原地，掌心攥着那包药，像攥着一块发烫的愧疚。
半秒后，他把火枪与气阀确认关好，摘下护目镜，快步转向隔壁的工作间。
他甚至没有敲门，一推开，机器声从低沉的回圈变成剧烈的响动，陆心顏戴着口罩，在他进来时，不禁抬头，却在看见是他时，又继续低头拋光，一阵轻到几乎压住的咳意仍从胸腔里滚出来，尾音发哑。
他在门槛停了停，还是走了进去，把药袋放到她手边：「先吃药，下午我带你去诊所。」
她连眼都没抬，只把转速调大了些，「你忙你的吧，要接送、要送餐、要复诊，你不是很忙吗？」
话才说完，陆心顏又咳了两声，眉心皱成一道细痕。
盛恩羡直接关停机器，伸手就要去扶她，陆心顏却往后一退，腰正好抵在工作台边缘，金属与木头相磨出一声轻响。
他低声道：「别逞强，跟我去看医生。」
她垂下眼，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像要隔开他的目光，「我说了不去。」
他喉结滚了滚，眼底全是慌张，下一秒，他一手按住陆心顏身侧的桌面，另一手扯下她的口罩，强势而笨拙地吻了上去。
陆心顏震了一下，本能地推他，拳头抵在他胸口，被他含着唇，闷闷地道：「我感冒了。」
「那就传染给我！」他呼吸急促，低声又补了一句，「就当作是惩罚我。」
走廊上，忽地一阵脚步声。
甘俐月拿着汤勺走出厨房，看见刚好从房间出来的陆瞻铭便问：「他们怎么了？」
见她要往工作间过去，陆瞻铭一手把她拦住，只是扬声喊：「吃饭了！」
这一声，把工作间里两个人同时惊得一颤。
陆心顏先回神，掌心一推，盛恩羡退后半步。她呼吸还乱，咳意又从喉间滚上来，慌忙把口罩拉回，却被他抢先替她扣好松紧。她偏过脸，还是刻意不去看他。
他把药袋推回她指边，「等一下吃饱后先吃两颗，下午我带你去诊所。」
这时，门外又传来甘俐月的声音：「快点喔，汤好了，趁热！」
陆心顏抿唇，指肚在药袋上轻轻一捻，低声道：「先吃饭。」
走出工作间，她走在前，他跟在后，刻意与她保持两个拳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