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甘俐月的通话中,陆瞻铭在第一时间得知陆心顏已经抵达锡都,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回了房,拉上门,关好灯,准备睡觉。
所以,当陆心顏推门而入时,映入眼帘的,只有父亲背对着门、静静躺在床上的身影。
「医生说,你爸的手⋯⋯」甘俐月一见到女儿,情绪便再也压不住,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掉,声音都哭哑了,「所以我才会把你叫回来啊!」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倒在陆心顏的肩膀上放声大哭,床上的陆瞻铭被这一阵哭声吵得额角突突直跳,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手是不是已经断了?
其实,医生只是说要休养一阵子,等拆掉石膏就没事,也没提什么严重併发症。谁知道这女人竟哭得像天要塌下来似的。
何止现在,中午打电话时甘俐月哭得更凶,哭到让陆心顏直接没了理智,围裙一扯,站票一买,从寇市一路衝了回来。
她接到电话后只惦记着父亲的状况,直到回到这间熟悉的房间,她才猛地意识到,刚刚在金工纪里,好像没有看到盛恩羡。
她抬头看墙上的鐘:才过七点。
现在的他开了工作间,是不是因此换了下班时间?
不然,他应该到这个时候才会离开。
还是,他知道她要回来,所以先走了?
忽然觉得有些无力的陆心顏倚靠在墙上,冰凉的漆面让她从喉间那股发酸里醒了些。
走廊尽头的水声戛然而止,接着是母亲的拖鞋声自浴室一路瀰漫到后头的房间;最后,房门开了又关的响动落下,这个家,终于归于平静。
「我都不知道你在哭什么!」在床沿陷下一角后,床上的陆瞻铭终于翻身,他将打着石膏的右手虚抬了一下,「我的手明明就没事。」
甘俐月扯着棉被,还不忘替他掩好被角,语气里透着一丝狡黠,「你懂什么,我没这样哭,顏顏怎么会留下来。」
陆瞻铭闷声道:「她都说不想做金工了,何必强留?再说,还有恩羡在,你看他今天听见你说的话,反应有多大,整碗麵都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