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神灯的精灵后,顾子翔才发现,原来发掘愿望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他最在乎的是奶奶,可她已经痊癒了;第二在乎的是能否考进大学,但若然许下此愿望,不就等同于作弊吗?
至于钱,他觉得够花便可,天降之财实在花得不安心。
低慾望族陷入灵感枯竭,只好去图书馆一趟,找找灵感。
他在一排心理学书架前徘徊,偶然翻到一本提到「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书,那理论将人类需求分为不同层次。
第一层是「生理需求」,如食物、水、空气、住所等,这些他有了。
第二层是「安全需求」,如身体安全、财產安全和健康,他也有了。
第三层是「爱与归属」,如爱情、友谊和社会联系。
顾子翔心里咯噔一下,人生十八年来从没嚐过爱情的滋味,别说自己还是个处男,甚至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高中时期曾被女生表白,但他没有接受,因为清楚知道自己只对男性有兴趣。
身为低慾望族,顾子翔自问对求偶的慾望不强,甚至怀疑过自己是性冷感。他爱欣赏美男但不想拥有,对爱情好奇却从不着急,认为缘分自有安排。
然而,穆风却在催促他赶快许愿,心中不禁萌生一个念头:不如先去应付那精灵,叫他帮自己找个男朋友?交了男朋友后,还可以顺便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性冷感……
「你在看什么书?心理学?」旁边的刘影轻声问。
「呃、嗯……这书提到人类有不同种类的需求。」顾子翔脑袋倏地一转,好奇地问:「刘影你有没有什么愿望?除了考上大学。」
刘影语气坚定、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要钱。」
顾子翔怔了怔,穆风曾说这是许多人的愿望,想不到连好友也是。
「你想变富,改善生活环境?」
「嗯,其实我想开一间公司......」刘影摸了摸鼻子,一番左思右想后,低声道:「我小时候看了一则新闻,讲述一条鲸鱼搁浅在海滩,人们把牠解剖后,发现体内有好多垃圾......」
顾子翔眉头蹙起,默默听着好友说:「高中时期,我曾参加海滩清洁活动,但我的能力很有限,这些事还是在世界不同角落发生。所以,我想开一所绿色企业,研发生產一些无毒、可回收的產品。当公司上轨道后,再开发大型海洋清理系统,广泛收拾海洋垃圾,减少消耗和污染,令人类与自然生态和谐共存。」
午后阳光轻轻照亮图书馆的一角,刘影身上披了一层光晕,他低头绞着衣角,嘴唇微微颤抖,「这、这就是我的理想,我也是第一次跟别人说......一个穷鬼在想这些宏大的事,很蠢吧?」
「一点也不蠢!」顾子翔握起他的手,惊叹道:「这个理想很好,你目标好明确,好厉害!我活了十八年还不知道自己日后想做什么,哈哈......」
「谢谢你,顾子翔,你真好。」刘影眼框发热,紧紧回握他的手,「不过这理想需要很多钱来实现。」
「一步一步来吧,我们还很年轻!」顾子翔翘起嘴角,继续问:「除了这些外,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譬如......爱情?」
「只要有钱和地位,才能被人认同、尊重,到时爱情自然会来吧?没钱没地位,谁会愿意和我一起捱穷?」
闻言后,顾子翔目光回到书中那个人类需求层次理论上,最高两层是「尊重需求」与「自我实现」。从刘影的角度来看,只要钱够多,其馀的理想、爱情、自尊便会随之而来。
他轻抚下巴,试着寻找心中的答案。
大江被夕阳染得一片通红,与刘影分别后,顾子翔踏上跨江石桥,一手滑进斜挎包中,指尖抚上神灯微凉的表面,轻轻擦拭几下。
不消片刻,穆风从石桥彼端缓缓走来,晚霞将他修长的身影染成金铜色,脖上金圈闪闪发亮,看起来像一位神祇。
「穆风,我想——咦?」他的视线被精灵手中的iPhone手机吸引过去。
「刚刚买的,老子发现人类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低头看这玩意,便买来看看有什么花样。」他把手机举到眼前,专注地端详起来,「以前的电话只用作打电话,没想到现在的功能竟然这么多,地图、相机、上网、天气报告……刚刚那店员还教我什么WiFi和数据。」
江风送来一丝清凉,二人靠在石桥栏杆上,顾子翔紧紧瞧着这新手机,先不管穆风的钱是从哪里来——大概也是魔法变出来,想不到精灵竟然对科技產品感兴趣。
脑中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苹果店职员使尽浑身解数,向这位科技认知停留在八十年代的客人解释智能手机及其功能……想到这里,顾子翔轻轻扬唇一笑。
有时候,这精灵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分别。
「我想好第二个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