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馀温入骨，你只是我的羽儿
「别说了……羽儿，别说了。」
阿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仰起头，眼眶红得像染了最艳的胭脂。那双纤细的手颤抖着，指尖轻轻摩挲过烈羽因失血而苍白如纸的脸颊。
这是她第一次唤她「羽儿」。不是威震边疆的将军，不是烈家的继承人，而是那个被烈家生生扼杀在繈褓里、连族谱都未曾正名过的女孩名讳。
「那些痛，以后我都替你记着。」阿澜吻去烈羽眼角那滴倔强的清泪，语气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在你父亲眼里，你是烈家的门面；在将士眼里，你是不败的军魂。但在我眼里，你只是那个受了伤会怕痛、被吻了会脸红、为了吃一口平安糕就红了眼的傻姑娘。」
烈羽身子剧烈地一颤。这份跨越家国与性别的理解，对她而言，比世间任何灵丹妙药都要止痛。
「你想当普通人，想穿月白色的长裙，想无忧无虑地在花丛里扑蝴蝶……」阿澜捉住烈羽那隻布满老茧与新伤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如鼓点般跳动的心口上，「这些，我都会陪着你。等我们离开这片战火，我天天帮你梳头，帮你画眉。你不必再背负烈家的香火，不必再为了谁的虚荣去流血。那时候，你只是我的羽儿，好不好？」
烈羽凝视着阿澜那双清澈见底、装满了疼惜的眼眸，心底那座为了抵御世界而筑起二十二年的钢铁高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作满地的碎裂声。她将头沉沉地抵在阿澜的额际，呼吸交缠，声音嘶哑得让人心碎：
「阿澜……若真有那一天，我情愿拿这半生的赫赫战功去换。哪怕只有一日，能像个寻常女子那样守在你身边，我也死而无憾了。」
「不许说死字。」阿澜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又心疼地垂下羽睫，动作极轻地整理着烈羽身下被血浸透的废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