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霁被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但随即想到“中邪”之人行为异常也是有的,便不再勉强。
“你今天不是去迹部家了吗?”
回忆着忍足之前给她发过的短信,“迹部家应该挺干净的啊,怎么会让你感觉不舒服?”
忍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闭着眼睛,眉头皱得更紧。
“嗯……就是在拍完之后……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心脏……跳得特别快,不受控制……呼吸好像也乱了……感觉……很烦躁……”
适时抬手捂住胸口,脸上做出一种隐忍的痛苦表情,演技几乎要突破他毕生极限。
几乎把所有看过的纯爱电影男主角演技都搬了出来。
试图努力蒙混过关。
出云霁见状,神色更加凝重。
不再追问,上前一步,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皮,又滑过脸颊,似乎在感受着什么无形的气息。
然后,双手稳稳地按在了他肩膀上。
缓眼沉息,睫毛垂下,进入专注的感应状态。
忍足的身体僵直,大气都不敢喘,冷汗几乎要顺着鬓角流下来。
装的!他是装的啊!
她要是感应不到任何东西怎么办?!
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穿帮!千万别穿帮!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出云霁睁开了眼睛,明显困惑。
“奇怪……没什么脏东西啊?”
“气息很干净,没什么邪祟缠身的迹象……”
完了!要穿帮了!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补救:“可、可能是……今天迹部家玫瑰园的花太多了!漫山遍野的!我……我有点花粉过敏?”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蠢货!说好的往玄学上扯呢?
怎么又绕回医学过敏了!医学博士会不了解过敏反应?
简直自掘坟墓!
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找补,出云霁却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某个关键词,眼神一亮。
“花?”
“迹部家……在哪个方向?”
被她突然的转折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如实回答:“……东南方向。”
“东南方……”出云霁喃喃自语,立刻转身,噔噔噔地跑到二楼的书房,又噔噔噔跑下楼。
拿着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封面写着繁体中文字符的线装册子。
翻动着泛黄的书页,手指在那些竖排的字符上快速划过,神情专注。
看着她这架势,忍足的心又悬了起来,紧张地等待着她的“诊断”。
“啊!找到了!”
出云霁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字,用中文清晰地念道。
“‘……东南方,遇花神。用五色钱十步送之,大吉。’”
合上书,她念叨了一句,“破案了!”
“你不是中邪了,也不是花粉过敏。”
“是在迹部家,遇见花神了!”
“被花神扑了一下,沾了点‘神气’,所以才会心跳加速,呼吸不畅,感觉怪怪的。”
“这不是坏事,因为你平时不接触这些,身体不适应,所以才觉得不舒服。”
花神?!
忍足被这个答案噎住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出云霁那张写满认真和“科学解释”的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花神。
他确实是在迹部家,在玫瑰园里,因为看到了她的照片,看到了那个穿着红玫瑰婚纱、如同花神降临般的她。
才心跳失控,才呼吸紊乱。
好合理,好准确,好巧合。
忍足觉得她说得一点都没错,玄学,还真是奇妙。
她就是他的花神啊。
把他这颗心,撞得七零八落、彻底乱套的花神。
忍足看着她的脸,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释然又无奈,心湖狼藉一片。
出云霁完全没察觉到他这千回百转的心理活动,只当他是被“花神”的说法惊到了。
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安心,这是大吉事!说不定你马上就要发财了!”
“等着啊,我这就帮你把花神送走,让你舒服点。”
说完,她从某个柜子里翻出了一叠色彩斑斓的、印着各种古老符文的五色钱。
拿着纸钱,快步走到客厅的东南角方向,嘴里念念有词,神情虔诚而专注,对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认真“送”着花神。
烘干机的嗡鸣声还在持续。
忍足靠在冰箱上,看着她为他“送花神”,卡通猫咪睡衣,乱糟糟的头发,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