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家的司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追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
忍足的心脏莫名地紧了起来。
眨眼之间,q8已经追至近前。
两车在狭窄的山道上并驾齐驱,忍足侧头,想看清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表情。
是兴奋?是专注?
还是她惯常的懒散?
然而,车窗玻璃如同墨染,将一切都隔绝在外,只映出他们车子的倒影和窗外飞逝的黑暗。
防窥膜。
心头掠过一丝失望。
下一秒,q8的引擎再次爆发出猛烈的咆哮。
离弦之箭,猛地加速,车身带起强劲的气流,险险越过迹部家的车。
没有丝毫减速,尾灯划出两道猩红的流光,几个流畅的过弯,便彻底消失在前方。
车内一片死寂。
迹部的眉头紧紧锁起,俊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在夜晚的山路上开这么快,简直胡闹。”
忍足掌心微微出汗。
刚才惊心动魄的超车瞬间,引擎的咆哮和车身带起的劲风,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压迫感。
夜晚、山路、如此狂暴的速度……
她开车的方式和她的人一样,随性得近乎疯狂。
那辆q8在她手里,真是被发挥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
“她似乎一向如此。”忍足的声音有些干涩。
过了好一会儿,迹部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华丽,但探究的兴致已经溢了出来。
“忍足,刚才在神社前…那个玉镯,你看到了吗?”
“当然,绝不是普通的玉镯,有光。”
他推了推眼镜,背靠在舒适的座椅上,也恢复了镇定。
“怪不得那天在网球场不肯摘下来。”
“啊嗯,玉镯不是日本贵族常见的饰物。”
“神道出云家也没有佩戴玉器的记录。”
“本大爷猜,那东西大概率是她母亲的传承。”
迹部的手指无意识在自己的膝盖上敲了敲,说是猜测,其实心里已经笃定了。
忍足接口,也肯定了他的说法。
“中国人对玉器有特殊的情结,视为祥瑞和护身之物。”
“她的母亲是中国人,这很合理。”
迹部沉吟片刻,想起出云霁的身世,“出云家的三老爷信息极少。”
“他那位中国太太更是如同迷雾。能拿出这种不凡之物……”
迹部颇有兴趣地推测了起来,探究欲写满了脸。
“难道她母亲那边,也是中国的…玄门?”
忍足闻言,心头一跳。
他太了解迹部了,这位大爷一旦对什么产生兴趣,掘地三尺也要查个明白。
立刻出声提醒,半开玩笑,半认真严肃:“迹部,我劝你慎重。”
“中国的人口信息管理系统严密程度超乎想象。”
“你一个日本财阀的继承人,想把手伸进中国的户籍系统查这种可能涉及特殊背景的人……小心被中国国安部请去喝茶。”
“到时候迹部财阀也未必捞得出来你。”
迹部的手指顿住,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忍足的警告有道理。
忍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试图转移话题,打破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说起来,今天这场选妃大会,藤原家主和你父母那边……总得有个交代吧?”
“有没有哪位贵女入了你的眼?也好回去交差。”
迹部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的倨傲:“入眼?哼!本大爷的标准,她们还差得远。”
“毫无灵魂的提线木偶,怎么配当迹部财阀未来的女主人。”
“啊~那真可惜,看来你只能继续被安排参加下一场、再下一场的相亲宴了。”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有什么打算。
“忍足,你说如果本大爷花钱,请出云霁来帮我挡掉这些麻烦,是不是足够让上流社会震一震了?”
忍足倏地转过头,目光锐利看向迹部:“你认真的?”
“你……对她有意思?”
迹部迎上忍足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泪痣:“有意思?或许吧。”
“比起那些流水线的木偶,起码她很有趣。”
“有趣得足够让本大爷关注她。”
评价简洁,却蕴含分量。
忍足突然莫名其妙地有了些危机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理性的分析浇灭迹部这个危险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