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起梅来说,辛夷根本没有什么处罚,她想去看看梅。那个储物室在荻本屋的最角落,放着许多陈旧的杂物,关起门来非常黑,见不到一点光。
刚进来的小女孩,犯了错都会被老板娘关到这里。一次两次,五日十日,这样关下去,性格再倔强也会被磨平了。事实上,来到这里的女孩,性格大都平顺,少有梅这样的。
但是她没有能顺利地去到储物室,奈奈子叫住了她。
奈奈子的房门洞开着,刚刚还和奈奈子缠绵的客人不知所踪,辛夷想,他不是要向老板娘付钱,和奈奈子一起度过这个夜晚的吗?
尽管疑惑,辛夷还是停了下来。
她的头发在跑动间又变得乱糟糟,像个小男孩一样。
奈奈子走过来,花香袭人,白面红唇,凤眼妩媚,眼尾染上了艳红的胭脂,是个标准的美人。
她懒懒地问辛夷:“我让你买的脂粉膏呢?”
脂粉膏?
糟糕,她完全忘记这回事了。辛夷垂下眼来,在身上艰难地掏了掏,终于掏出那个小盒子来。
里面的膏体被撞掉了大半,只徒留香味。
辛夷低着头,身体瑟缩起来,花魁一定会生气的。她搞砸了花魁交代的事。
而且刚刚,梅还让花魁那么生气。
她的头更低了。
然而很久没有声音,没有花魁的尖叫,没有打骂。
辛夷手上的脂粉膏被拿走了。
奈奈子蹲下来,揽过了辛夷。辛夷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她以为花魁要打她了。
以前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之前拨到奈奈子处打杂的小女孩,没几日就被打了,没打在脸上。只是脖颈耳朵那一块,皮肉少的地方,也是打起来最疼的地方,都见血了。
小女孩哭着跑回来,再也不肯在花魁处服侍,宁愿被老板娘关储物室,也不愿回来。
后来老板娘才把辛夷和梅放到花魁处。
辛夷想到小女孩当时哭的惨状,担忧恐惧就涌了上来,还有刚刚,她直接将梅的簪子都扔出去了。
可是奈奈子没有打她,花魁温柔地捧起辛夷的脸,多情妩媚的眼看向她时,竟然充满的怜悯。
“小辛夷,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以后该怎么办呢?”
以后的事,不能以后再说吗?
她现在,就想要——唔,她想要什么,想不起来,
辛夷捂住了头,针扎一样的疼痛在脑中浮现,要将头脑中的迷雾都戳开,可是太疼了,疼得她眼泪都忍不住,簌簌落下。
柔软的指腹抹去她的眼泪,奈奈子将她抱到怀里。
“怎么哭了呢,我没有骂你,也没有打你,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
辛夷想说,不是因为这句话,可是她痛得连哼唧一声都哼不出来,连抬起手都做不到,只能流泪。
“真可怜。”奈奈子温柔地说。
可是在辛夷的泪光中,她弯着眼睛笑得好开心。
“别哭了,我这里有山楂糖,吃不吃?”
辛夷的眼泪流得好多,花魁见她如此哄着也没有停下来,倒也不生气,就搂她在怀里任由她哭。到了最后,她低下了头,与辛夷贴着脸,碰着鼻尖,奈奈子吐气如兰,身上也是极重的兰香,她将辛夷的黑发全都撩起,看了辛夷好一会儿,低头去碰辛夷的眼睑。
奈奈子的嘴唇很凉。
辛夷惊讶地停下了流泪,她当时哭得都要打起嗝,现在却硬生生忍下了。
她看到奈奈子在尝她的泪水。
泪水是没有味道的,她哭了那么久,也尝到了好多泪水,可是是没有味道的。
但是花魁好像不是这么认为地,她们亲密地耳鬓厮磨,脸颊与脸颊,甚至嘴唇都要碰到。
她温柔地,忧愁地对辛夷说:“你这么笨,又不会说话,被人欺负了只会哭,以后可怎么办?”
辛夷睁着眼睛,看到花魁的丹蔻在眼边,奈奈子笑得太温柔了,“你好好地,和我在一起,躲在我的羽翼下。”
“我会保护你的。”
这个时刻,辛夷有点听不懂奈奈子的话了。
她说,她想要保护她。
还要,好好地待在奈奈子身边。
应该要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