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帮佣一面准备着食物一面又给啾啾撒了一把米。
“无惨大人养的这只麻雀也比我们吃的好。”
另一个胖胖的帮厨说:“你喜欢,你也去做麻雀吧,看有没有运气被贵人养着。”
笑闹间,看见侍女端着托盘进来,上面的饭菜很完整,没有动过的痕迹。
他们刚刚的笑容在见到侍女端来的饭菜就消失了,甚至挂上了愁眉苦脸的惶恐味道。
“夫人还是不想吃吗?”
“夫人想尝哪些菜色,透露一二吧。”
厨房的管事想塞给侍女东西,被侍女匆匆拒绝了。
她放下托盘,脸色苍白地走出厨房,好似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她。
厨房的人围在管事身边,忧心忡忡,想要管事拿个主意。
夫人已经很久没吃厨房送去的菜了,长此以往,他们都得卷包袱走人。
管事的却轰走了他们。
“好好干活吧。”他说,“火烧不到我们头上。”
啾啾吃完米粒,拍拍翅膀,回到辛夷肩上,用嘴梳理羽毛。
她抓住啾啾,往外走去。
厨房与药房离得并不远,辛夷看到一个眼生的小女孩,瘦瘦小小,只有脸颊上有一点肉,端着比她还要大的多托盘,往无惨的庭院走去。
辛夷一闻味道,便知道是医师给无惨新开的药。
她想了想,跟在小女孩身后。顺便问在肩膀上的啾啾,愿不愿意和她一同去。
啾啾抖抖翅膀,停在了廊檐上。
小女孩看起来有些紧张,身后麻雀的叫唤声也没引得她多看,直到走到门口,那股紧张感也没褪下去,她的手甚至还出现了发抖的迹象。
辛夷伸手,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托盘。
弥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像有股莫名的力量,让她不再发抖了。
或许是姐姐在保护她。
跪在门口后,她挺直脊背,想要叩门时,有声音在背后问她。
“你是谁?”
弥生转过身,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比两个她,不,三个她加起来还要高。
没能看清他的脸,她就一股脑的将准备的话全说了出来。
“我、我原本是夫人身边洒扫庭院的,被、被分了出来后,就到了无惨大人这。”
忠治盯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端起托盘。
“我去送给大人,你回去吧。”
弥生愣愣地待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障子在她面前拉开又关上,她始终没能见到印象中和雪一样白的少年。
辛夷坐在她身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天光西斜,弥生还是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
忠治出来时,就看到了在残阳中跪着的弥生,小小一团,便是贵族豢养的狸奴,也比她大上一圈。
他把药碗放到托盘,端起了托盘。
“走吧。”
弥生扶着膝盖站起来,“我、我想见见无惨大人。”
“这需要等大人召见。”
弥生顿了顿。
“那我等着。”
忠治板起脸,“仆从不能在待这里。”
他板起脸,就显得凶神恶煞,弥生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明日再来,我会等到无惨大人愿意见我的。”
她扔下这一句,小跑着离开。
障子却在这时被拉开,无惨赤着脚,走了出来。
辛夷偏过头问:“怎么不穿袜子?”
“医师新开的药,喝下去就有些发热。”无惨三言两语解释完,坐在她身边,“你怎么到了,却不进来?”
“我跟着一个女孩来的,她很想见你。”
说完之后,辛夷眨了眨眼,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无惨抬起手,虚虚地画了两道。
“有影子。”
她转过身,下坠的阳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她坐在能照到太阳的地方,身侧的阴影已经投射到障子上了。
无惨能看到她,所以也能看到由她带来的影子。
辛夷扬起手,障子上的影子也随之扬起手,她朝自己的影子挥了挥手。竟然有些好玩。
和她并列的,另一道影子也慢慢举起了手,似乎想学她的模样。
辛夷半途放下,拍了拍他的手,“你再伸得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