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花圃祸害就祸害了吧,改天让少府重新栽种一批花。
但孩子总是突发奇想,真让人防不胜防。而扶苏的老师李斯又被嬴政调走做别的事了,导致扶苏一下子被放养。
嬴政怕扶苏又要祸害别的东西,赶紧给他安排了一个活儿。
最近春雨连绵,咸阳宫的墙壁也有些损坏了,需要重新修补一番。嬴政就让扶苏去监督工匠们,这不算什么活儿,也累不到扶苏。
扶苏每天就跟着工匠们在咸阳宫转圈儿,看着他们把墙修补完毕后刷白灰,刷完白灰后还在上面画一些壁画。
扶苏觉得有趣至极,在工匠旁边询问怎么画壁画,工匠们都一一解答。听得多了,扶苏觉得自己也会了,他拿起画笔找了个角落涂鸦。
往墙上画画这种事,对于小孩子来说是极具吸引力的。扶苏回到西宫后也念念不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在上面画着各种小人,还画了在上林苑看见的异兽。
扶苏指着一坨一坨的黑点道:这是小羊哦,这是我。
蒙毅和紫苑还真没看出来人和羊的区别,但他们看出来扶苏继续画下去,就有挨打的风险了。
蒙毅委婉制止道:长公子,不如我们在地面上画吧?这样也方便修改。
扶苏犹豫:可是用木棍在土上画画,颜色一点也不鲜艳。
审美庸俗的小孩儿。刘邦摇头,整个墙都画得花里胡哨。
扶苏撅起了嘴,他听出来不是好话了,才不庸俗呢,红红的绿绿的就是很漂亮。
刘邦幽幽叹道:如果有纸就好了,可以让你在纸上随便画。
这个时候还没有纸,只能选择在丝帛或实物上绘画,比如墙面、青铜器、漆器、陶器等等。
扶苏的恼怒被好奇心打散,问道:纸是什么?
蒙毅道:用丝絮压制成的薄片,可以临时用来书写,但十分劣质易碎。
刘邦也道:我说的纸,和你们现在用的纸不是一种东西。小扶苏,你这两天闲得没事儿干,我教你怎么造纸吧。你读过简牍吧?那玩意儿又重又不方便,把更轻更薄更柔软的纸造出来,就不需要用简牍了。
扶苏开心地举起笔:我要造出更轻更薄更柔软的纸!
他每次拿简牍都很吃力,而阿父每天要看那么多的简牍,肯定累坏了。只要他把纸造出来,阿父就能更轻松一些。
蒙毅微微一怔,不知道扶苏怎么会突然想到造纸。但长公子的想法基本都是对大秦有利的,他还是选择支持。
蒙毅和紫苑正要夸赞扶苏时,忽然齐刷刷地脸色一变,神情紧张地看着扶苏身后,王上。
嬴政黑着脸把扶苏拎起来抖抖,抖掉他手里的笔,造纸?寡人看你是想造反!
谁懂啊?一回家看到墙被孩子画得花里胡哨,嬴政差点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
可嬴政看到扶苏害怕得缩着脖子,又不敢继续呵斥了。他担心扶苏又变回以前畏他如恶虎的样子,孩子现在这么开朗挺好的。
几息之后,嬴政自己说服了自己,他把缩成一团的扶苏放到地上,李斯最近很忙,寡人暂时再给你找一个老师。
蒙毅垂首,强忍着笑意。长公子如今的放肆,又何尝不是王上溺爱出来的呢?
好的,阿父。扶苏乖巧地应了声。
好在一个月前,嬴政招揽了淳于越,给他封了个秦国博士。正好淳于越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干脆让他暂时过来给扶苏当几天老师,教扶苏读书认字。
都是一起推行过火炕的人,扶苏对淳于越也很熟悉,所以一点也不怕他。他和淳于越商量过后,决定依旧每天上午读书,下午的时间用来玩耍。
嬴政也不能不让孩子玩,但就怕他又要搞什么造纸,祸害什么东西。
处理完泾阳县送来的奏书后,嬴政忽然叹了口气,李郎中,寡人记得你家也有一个孩子。
李斯坐在下方的桌案前处理不重要的奏书,他放下手里的笔,有些苦恼道:是。臣有一个儿子,名叫由。不过他比不上长公子聪慧懂事,整日只知道闯祸。
嬴政闻言起了兴趣:李由闯祸的时候,你如何教训他?
李斯道:他不太爱读书,臣便惩罚他背书。
李斯在心里琢磨,王上不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难道是长公子最近淘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