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澹将口中仅存不多的空气度给少年一些。
安静的房间里,少年喝药的声音窸窣,慕澹盯着他红的发艳的唇,眸色有一瞬躲闪。
少年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那日水下度气时曾短暂醒来过,许是身体出于对活下去的本能,开始疯狂掠夺他口中的空气。
本是轻轻贴的,唇舌化作抵死的纠缠。
若非最后少年体力有限,再次晕厥过去,那日两人都会沉进塘地。
慕澹还记得那日濒死的感觉,肺里隐隐发疼,胸腔憋闷,一阵阵晕眩从脑海深处传来,只差一点…
“慕兄?”林祈见他耳朵红的厉害,放下空空的碗,笑着歪头轻唤。
慕澹没有反应。
直到少年没忍住发出一声低笑,他才抬眼看去,从回忆中抽离。
“靖棠在笑什么?”他不禁好奇。
林祈笑着指着不远处的铜镜,“慕兄不妨去照照?”
慕澹狐疑,起身朝那边走去。
原以为是脸上沾了东西,谁知…的确沾了东西,像是涂了女子的胭脂般,俊颜绯红一片。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少年倚着几案,不无打趣:“慕兄刚才在,思春?”
慕澹心头一跳,很快从局促变得坦然,望向少年的眸色微妙。
思春,不是。
“并未。”
林祈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慕兄脸红,莫不是有了心仪之人?”
第285章
孜孜锐进小侯爷 20
心仪之人?
慕澹眉梢微挑,微愣后,薄唇不觉扬起略微弧度。
“不是什么心仪之人。”
他坐回位置,端起茶低声:“是一男子。”
林祈看着空空的药碗,语气自然:“男子又如何,谁说心仪之人只能是女子?”
慕澹拿着茶盏的手微紧,望向重新摆弄棋子的少年,眸底翻涌,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靖棠觉得男子和男子之间也…可以。”
他没忍住好奇问了句,都城中不乏南风馆,只是他实在无法可想,更不能理解。
林祈落子的动作不停,“为何不可,心心相印,性别一致又如何,男子和男子,女子和女子,又与寻常的男欢女爱有何区别?”
他抬眼,凤眼少了锐意,潋滟温和:“慕兄,可懂爱?”
慕澹望着他,品着少年的话。
爱…
他垂眸不语,似乎被问住了,又好像遇到一个难题。
林祈很快摆好棋局,“昨日便是下到这里,可有错处?”
慕澹压下心思,望向棋局,一步未错,昨夜太晚,棋局却过半,不想今夜少年如布了昨夜未尽之局。
“靖棠记性很好。”他由衷赞道。
林祈闷笑,黑玉般的凤眼愈发灼亮,嗓子不复之前哑然,清磁悦耳。
这些日子相处,两人愈发熟络,相处间也更加自然随意,少了生疏防备。
慕澹发现少年性子开明,私下极好相处,让人不觉卸下心防,即便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也是怡人的。
这也是他这段日子,每夜亲自送药来的原因之一。
在少年这里,身心似乎格外松快,畅然。
看着眯起凤眼的少年,慕澹不觉想,若是取下面具,不知该是何等惊绝的笑颜。
“咚咚。”
房门从外敲响。
林祈:“进。”
管家端着精致的点心,“夜里还长,主子晚膳就没用多少,好歹吃些垫垫。”
林祈应了声,几案上精致的几盘点心,问了句:“蓝桉馆那边可曾送去?”
“已经让丫鬟先送去了。”
听到这话,林祈才摆手让人下去。
慕澹扫了眼点心,眸底不自查的暗下去,到了嘴边的话,又无声散去。
那是侯府的家事,与他无关,何必逾矩多言,招惹不喜。
他不欲多问,可少年却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答。
林祈轻言道:“我母亲出自妘家,妘宫出自妘家旁系,此次若非他舍命相救,我必然和父亲一样战死在沙场,青雪便是妘宫的妹妹,在妘家受了刁奴欺负,我想若是妘宫尚在,定然不会放任妹妹受那般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