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群贴着车子两侧低空飞着,有了熟悉的伙伴在身边,宋沅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就算没从钟元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该有的防备也不能少。
车子一路往山顶开,两旁的树木越来越高大,林间也越来越开阔,最后在一处视野极好的平地停了下来。
宋沅刚推开车门下车,一抬头就怔住了。
放眼看过去,整座猎城尽收眼底,绵延的城墙横亘在草原上,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再往远看,是无边无际的荒原,灰蒙蒙的天边,能隐约看见连绵的山峦影子。
“这里是你出城之后,凛哥特意让人重新修的。”钟元在他身后冷冷开口,话里带着藏不住的刺。
宋沅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过身看向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所以?”
几只火雀落在旁边的护栏上,跟宋沅一起,直勾勾地盯着钟元。
钟元盯着宋沅那张精致却冷淡的脸,实在想不通,陆凛到底为什么会对他那么痴迷,甚至能为了他,把所有正事都抛在脑后。
“如果你是被抓回来的,这里就是你的牢笼。可你既然自愿回来了,我劝你以后安分点,老老实实待在凛哥身边,别再惹出任何麻烦。”
他一步步逼近宋沅,目光越过少年,扫向身后虎视眈眈的鸟群,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一些没什么威胁的小东西。
宋沅微微垂眸,指尖攥紧,低声轻喃了一句:“是么……”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骤然乍现!
钟元瞳孔骤缩,猛地偏头躲闪,可锋利的匕首还是擦过他的侧脸,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再慢半分,被割破的就不是脸颊,而是喉咙。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宋沅手持短匕横在胸前,眼神没有半分温度地盯着眼前的人。
钟元抬手抚上侧脸,指尖沾到刺眼的鲜血,有些不敢置信:“你……”
宋沅懒得再看他,利落收起匕首,冷声道:“滚。”
说完便越过他,径直朝不远处的房子走去。
钟元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瞬间的致命危险,确确实实吓到了他。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宋沅现在的变化,从前那点柔弱怯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狠戾、决绝,还有毫不掩饰的锋芒。
宋沅转身走进屋内,鸟群也失去了对钟元的兴趣,扑棱着翅膀绕着房子盘旋了几圈,纷纷落在屋顶上,安静地守着。
宋沅一进门就先找到了浴室,他太久没好好洗过一场热水澡了。
他拧开开关,热水哗啦啦倾泻而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迫不及待地褪下满身风尘的衣服。
温热的水流从头淋到脚,冲走了一路的疲惫,也熨帖了紧绷许久的神经。
等皮肤被水汽泡软,他用力搓洗着身体,一道道黑色的污垢顺着水流淌落在地板上,被冲进下水道。
洗完澡的那一刻,宋沅只觉得浑身轻畅,连刚才被钟元挑衅的火气都散得一干二净。
他慢悠悠地擦着湿发走出来,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怅然。
兜兜转转,他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前两天一直惦记着阿白的伤,根本没空想过自己回来之后会面对什么。
难道真的像钟元说的那样,只能老老实实待在陆凛身边,任由他……
宋沅擦头发的手骤然停下,眼底翻涌着愤恨与难堪。
他怎么可能甘心老老实实依附于陆凛,怎么可能甘心屈身于他。
这次回来,是迫不得已。
如果陆凛还敢像从前一样对他用强,他绝不会再束手就擒。
大不了等阿白痊愈,就先送它离开,再回过头,好好和陆凛算清这笔账。
就算打不过,他也绝不会再让这个人,随心所欲地强迫自己。
想通这些事,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宋沅随手收起擦头发的毛巾,从空间里翻出干净衣服快速换上,屏息凝神听着楼下的声响。
难道是陆凛回来了?
他心头猛地一紧,缓步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只听见楼下的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紧接着一股浓郁诱人的食物香气顺着楼梯飘了上来。
这香味瞬间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宋沅立马猜到是有人送了吃食过来,彻底放下心来,慢悠悠地下了楼。
果然,楼下小厅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食物,烤肉占了大半,还有热腾腾的肉汤、清爽的蔬菜,甚至居然摆着几颗新鲜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