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陆凛皱着眉,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却又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确实过分了,一开始是被怒意冲昏了头,可到了后来,却偏偏沉迷上了这种随时随地将人抱在怀里的感觉,不仅推掉了所有的事,还又再次伤害了他。
最后,他只能俯下身,在宋沅苍白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低哑得厉害:“我去拿点东西,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宋沅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疼痛密密麻麻地袭来,可远比不上心底的疲惫。
他脑子昏昏沉沉的,意识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很快就抵不住那铺天盖地的倦意,昏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宋沅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囚笼般的房间,离开了那个训练基地。
他身上裹着一条厚实的毛毯,被陆凛稳稳地抱在怀里,身下传来汽车行驶时轻微的颠簸感,摇摇晃晃的,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
车窗外,光秃秃的树干正极速向后掠过,枝桠交错着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透着一股萧瑟的冷意。
陆凛低头看着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额角,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和前几天的暴戾判若两人:“饿了吧?很快就到地方了。”
宋沅却只是愣愣地望着车顶的内衬,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经历了那些日夜的折磨,他的身心早已麻木成一片荒芜的废墟,不知道该哭,该怕,还是该有别的情绪,连最基本的回应都懒得有。
“身上是不是还不舒服?”陆凛见他毫无动静,指尖轻轻拉了拉毛毯的边缘,露出他线条单薄的下巴。
可宋沅依旧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陆凛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焦躁,却又无能为力。
他心里很后悔,本来,他和宋沅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一丝缓和的迹象,可被怒火冲昏头脑的那几天,却将一切打回原形,甚至推向了更糟的境地。
宋沅此刻这种麻木呆滞的模样,绝不是他想要的,可他却不可能放过他。
他只后悔自己那几天鬼迷心窍一样。
要是再慢一点就好了。
陆凛不再说话,车厢里的气压瞬间变得沉重起来,只剩下车辆行驶的轻微轰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前排开车的钟元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心里本来就对陆凛前几天搁置所有正事,一门心思耗在那个少年身上颇有怨言。
更看不惯向来强势的陆凛,此刻竟对一个如此弱小的人这么低声下气,连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这让他心里很是别扭。
但钟元也只能将这些情绪压在心底,毕竟陆凛的决定从来由不得别人质疑,他身为下属,除了服从别无选择。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驶入了东区地界,朝着半山腰那栋熟悉的别墅开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宋沅本就昏沉的脑袋越发沉重,正处于半梦半醒间时,车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第40章 雪季来临
车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宋沅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这冷和训练基地的阴冷不同,是带着刺骨寒意的凛冽,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指尖瞬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他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终于不受控制地皱起了眉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适。
陆凛立刻抱紧了怀里的人,低头柔声问:“冷?”
话音未落,便将裹在宋沅身上的毛毯又紧了紧,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随后快步抱着他下了车,径直朝屋内走去。
屋外是寒风刺骨的萧瑟,屋内却温暖得如同两个世界。
陆凛将宋沅轻轻放在柔软的地毯上,他才迟钝地抬起眼,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
客厅里先前那张宽大的实木长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组松软的长毛沙发,几乎占据了客厅大半的面积。
就连原本光洁的地板,也铺满了厚厚的灰色毛绒地毯,触感柔软厚实,除了进门的地方和厨房,几乎覆盖了整个客厅。
陆凛弯腰拿出一双柔软的毛绒拖鞋,蹲下身帮宋沅换上,随后牵着他微凉的手,拉着他在松软的沙发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