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途中遇上的那伙劫匪……为甚么他觉得有些人看起来如此眼熟,为甚么大盗头目在要将弯刀捅入他心窝时留露了踟躕与不忍……札瑟坦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直窜上,攫住了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大哥想要杀我……!他终于流下了眼泪。
国王看起来也非常的悲伤,只是比较得体一些。他稍一抬手,两侧侍卫便箭步上前,把札瑟坦按得跪倒在地。年轻的王子没有反抗,像淋了雨的泥塑一推便倒。国王看在眼里,忍不住轻轻一声叹息。彷彿只有这一声叹息,他像个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弟弟毫无二心,可是这么多年的王储生涯,彷彿把他的心都掏空了,塞进了甚么很冰冷又很灼热的东西。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因此而死,倒掉一碗又一碗下了毒的茶水。他所有兄弟都死了,只剩这个因生母出生卑贱,从小得以自由自在浪跡在外的么弟。他是他最后的手足……然而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安睡?
侍卫押着札瑟坦下去,国王忽然道:「等等。」
札瑟坦回过头,泪光中他大哥的身影朦胧如隔着彼岸。
「把他带回来的那个中原人一併拖下去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