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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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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牵着王后坐上王座,便有宫人端上佳肴珍果。四十个女郎登上舞台,她们都穿着孔雀尾羽般长长的裙子,顏色是渐层的翠绿到粉紫,缀满亮晶晶的琉璃珠子,随着舞姿闪烁跃动,像朔月之夜纷纷降临人间的流星雨。水袖却是艷丽的橘红色,恰似向晚西天斑斕夕霞。每人腰间、手腕、群襬都系了小小金铃,随着动作响个不停,鶯声燕语似夏日里少女的笑意。

国王见宫人端上剥好了皮的葡萄,便拈起一枚递向王后,柔声道:「你爱吃的。」转头却见她自始至终都未瞧歌舞,正目不转惊地盯着自己。那张年轻的脸上或许正流淌着某种情绪,但是那雪白的粉底太厚了,那深紫的眼影太艷了,那一头璀璨无比的金银珠宝太过耀眼,光芒把甚么都掩盖掉了。

他的王后并不算很美,国王娶她时考虑的也丝毫不是外貌。

他继续微笑着,将那枚小巧可爱的葡萄递到他的王后唇边。王后鲜红的唇颤了一下,非常细微的一下,只有那枚葡萄发现了。

王后也向他的国王一笑,说:「谢谢。」吃下葡萄,便转过头不再看他。耳下的红宝石掛饰狠狠闪动了一下,像是被用力拭去的泪光。那夜王后再也没有看向她的国王。

歌舞还在继续着。只见四十个女郎向两边分开,彩衣飘摇如花朵绽放。中间走出一个高挑的黑衣女郎。她的右脸用金色顏料画着一朵盛开的花,花梗延伸下修长雪颈,探入编织了金线的漆黑长袍。金线刺绣随她动作翻涌在纯黑纱袍中,像玫瑰在暗夜里朝四面八方生满金色荆棘,裹紧了女郎纤细单薄的身躯。

她的表演极为精彩,四周惊叹连连。晚宴气氛越来越活泼热闹,可那半丝瀰溢惊疑却始终回盪不绝,如附骨之蛆缠勒着这沙漠国度美妙的一夜。

只有那来自中原的旅人不受影响。他跟这个国度从无瓜葛,对权力的流动与猜忌一无所知。因此他既问心无愧,又不甚忧急,得以好好享受这幸运得到的一切。他吃了一粒又一粒宝石般的红石榴,喝了一杯又一杯香甜的蜂蜜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以前不曾见过的歌舞表演,看得陶醉不已。

至于带他来此的王子,则似乎是全场最心急如焚的,至少看起来很明显是这样。国王气定神间,王后沉默不语,只有札瑟坦连连踱步,不停追问侍卫搜索得怎么样了。他前领雪白的大珍珠光华闪动不休,像是急得嚎啕大哭的孩子。

黑衣女郎一舞方休,从袖中抽出一朵黄金打造的玫瑰,走向王座,像是要献给国王。国王尚未抬手去接,只听远处传来一声突兀高亢的「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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