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心里气得要死,但不知为何,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腿一软,我就这么跪倒在了张籤的床边。
死死拉着他的手,我像是自言自语般:「你为什么不起来……梦里什么都是假的,到底哪里好……」
舅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我拉起来安慰道:「就算要醒,也不能是现在啊!」
我抽泣着问:「为什么?」
舅舅抽出一张卫生纸帮我擦眼泪,语气严肃道:「起码要等他胸口的伤势好转,招魂才有价值。」
我猛地睁大眼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还能招魂?」
舅舅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张籤,悠悠道:「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伤若好不了,大罗神仙都没办法。」
万幸的是,当时食梦妖志在破坏玄黄镜,所以它那三根长长的爪子是以微张的状态刺入的。
虽然刺穿了胸腔,玄黄镜也碎成片,但张籤的心脏却没有受到太直接的伤害,只是微微擦破了些许。
虽然这依然是足以致命的重伤,但比起心脏直接报废,总算留了一线生机。
手术后的他,如果身体能挺过这段危险期,即便现在昏迷不醒,也能躺个好几年。
如果舅舅真的能招魂,张籤或许真能醒过来。
我随手抹去眼泪,急切地问:「怎么招?需要我做什么?你说!我什么都做!练定性吗?我现在就回去夹豆子,我不吃不喝夹它一个月行不行?」
舅舅看着我视死如归的样子,轻笑一声:「倒也不至于,招魂这种事……就是需要一些运气。」
「啊?」我听得一头雾水。
舅舅沉思了片刻,喃喃自语道:「不过张家人多,问题应该不大。」
我又是一个傻眼的「啊?」。
怎么……越听越觉得不是很靠谱呢?
几个月后,张籤的伤口基本癒合,体徵也稳定了下来。
但我对舅舅的信心却突破了史上新低。
因为,他竟然把我带到了一座墓园里。
深秋的夜里,阴风阵阵。
舅舅从他的保温壶里倒出一杯香气浓郁的高粱酒递给我,神色平淡道:「开天眼。」
我看着眼前那一排排冰冷的墓碑,又看了看手里的酒,整个人都凌乱了。
为什么要来墓地招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