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天地自在，定！
失重感让我本能地发出了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啊啊啊啊啊——！」
我一屁股坐到了天台坚硬的水泥地上。
只能说我命大，是往围墙里面摔，而不是往外。
虽然屁股真的很痛，但起码没摔死。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舅舅从那窄小的围墙上纵身而落，稳稳踏在天台地面上，甚至还颇具绅士风度地伸出一隻手，将眼睛不便的张籤也给小心地牵了下来。
然后舅舅十分鄙夷地对着地上的我道：「你也叫太大声了吧！是想把整栋楼的人都叫醒吗？」
我红着眼眶，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屁股的疼痛加上劫后馀生的恐惧，让我此刻毫无反击能力，只能委屈地瞪了他一眼。
大概是因为这次是下楼，不像上楼那么耗费体力，舅舅难得没多说什么废话，自己找到了楼梯间，一把推开那扇锈跡斑斑的防火门，再次示意我走前面。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我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那漆黑的楼梯间。
好险舅舅人性尚未泯灭。
在我与他擦身而过时，他伸出手揪住了我后背的衣领。
这样如果我待会儿又不小心踏空，顶多就是被自己的衣服勒死，不会摔得粉身碎骨，好歹能留个全尸。
不想我还没走进楼梯间，张籤就道：「不行，眼睛会骗人。还是我走前面吧！」
原来，刚刚在楼梯间，张籤之所以能在我和舅舅都没察觉异常的情况下发现不对劲，是因为我脖子上掛着的那两片镇魂币。
镇魂币一直随着我的身体摆动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张籤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听觉异常敏锐，他瞬间察觉到，青铜的声响并没有发出在狭窄、封闭的楼梯间里该有的回音与共鸣。
看来海市蜃楼，只能欺瞒视觉，却骗不了真实的物理反馈。
而在张籤一语道破这个致命破绽后，我们三人达成了默契——不再依赖双眼。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张籤。
张籤掏出他那根特製的导盲棍，神色肃穆地走在前方。
「噹、噹」的敲击声在寂静中回盪。
我们竟然就这么跟着他，一步一步直接穿过那看似结实的楼梯扶手，踏上在视觉上完全是悬空的「地面」。
当脚底传来扎实的水泥触感，而周围却是一片虚无时，那种强烈的视觉跟体感衝突，让我的小脑严重当机，平衡感尽失，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我只能死死地拽住舅舅的袖子，保持平衡。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穿墙」与「踏空」后，我们跟着张籤踏进了一间静謐的房间。
这是一间普通的病房，床上躺着一位沉睡不醒的年长患者，床边的机器发出有节奏的嘀嘀声。
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这里，还是只是幻境，我还是在心里默默唸了一句：「抱歉，打扰了！」
这时，张籤却不再带领我们继续「穿墙」，而是篤定地朝着那扇看起来很真实的病房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