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人生的意义在于厚度
「你为什么要烧我妈的日记?」
这是在我再次踏进燕门庙时,对舅舅说的第一句话。
空气中依旧瀰漫着那股淡淡的桃花香,舅舅坐在轮椅上,神色如常,彷彿我这几天的离家出走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冷地拋出一句:「你还不信你妈就是爱你爸吗?」
「不要扯开话题!」我猛地拔高音量,「我现在是在问你,为什么要烧我妈的日记!」
舅舅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低声道:「我燕丝梅自问,从未对燕家后辈做过什么踰矩的事。」
「那跟你烧我妈日记有什么关係?」我步步逼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我不想知道她是怎么写我的。」
他烧日记固然让人很生气,但现在我找到第二本了,也就没那么气了。
于是我盯着他,有些无奈地说:「不就是喜欢你吗?有必要怕成这样吗?」
况且我妈还写的十分含蓄,含蓄到我一度误以为她喜欢的是清赭。
见他还在那里打结,我索性直接问道:「如果我不姓蓟,你还会爱我吗?」
舅舅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啊?」
「后辈的那种爱啦!」我赶紧解释。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恢復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利用蓟家之煞的计画,到头来就是一场空。你虽姓蓟,但也跟不姓蓟没什么两样。」
话锋一转,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纳闷地问:「不是……你到底是为什么离家出走的啊?」
「因为你烧我妈日记啊!」我理直气壮。
舅舅眨了眨眼,一脸不可置信:「就这?」
「什么叫『就这』?那是我妈的遗物!」我怒火重燃。
他皱起眉头,语气里透着一种活太久的疏离感:「你记得你妈长什么样吗?能有多深厚的感情啊?」
「就是因为不记得,她留下来的东西才重要!」我指着楼上大喊,「你楼上不也留了一大堆你爸妈的东西,平时碰都不让人碰吗?」
「那能一样吗?我是他们带大的,还是我替他们送终的好吗!」舅舅据理力争,声音也大了一点。
一时间,我竟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能瞪大眼睛死命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