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小时候熟悉的床上,我翻来覆去,觉得自己好渺小。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欧琪琪的名字。
若说这世上曾有人不为了什么命格、不为了什么血脉,仅仅是因为「我是我」而与我深交,大概也就只有她了。
不然我真想穿着睡衣跑去她家,没皮没脸地跟她大哭一场。
我翻出手机,通讯录停在「皮蛋」那一页。
我犹豫着要不要「没鱼虾也好」,跟她那位冥婚老公聊聊,毕竟他是最了解琪琪的人,或许能站在她的角度开解我几句。
但转念一想,冥婚也是婚,大半夜找个已婚男人谈心,怎么想都透着股绿茶味。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手机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吓得我手一滑,手机不偏不倚,正中我的脸颊。
好死不死,我的脸颊还正好按到通话键。
「嘶——痛、痛痛……」
在我疼得眼泪狂飆的哀号中,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手机那头传来:「喂?你怎么了?」
我痛苦地捂着脸,声音都在发颤:「你等一下……我被砸了……让我缓一缓……」
对方明显愣住了,语气透着焦急:「啊?你没事吧?」
我揉着被砸疼的颧骨,这才看清来电显示——张籤。
我坐起身,皱眉没好气地问道:「你大半夜打来,有什么事吗?」
张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平安到家了没。」
一想到是因为他的电话我才挨砸,我就满肚子埋怨:「这一般不都是一通简讯的事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想起他看不见,打字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件方便事。
「对不起……打扰你了。」张籤的声音有些沮丧。
他这副样子反而让我内疚起来,我叹了口气,放软语气:「我到家了,一切平安。」
说实话,我不讨厌张籤。
所以斟酌片刻后,我决定快刀斩乱麻。
「其实,我离开燕门庙就是想跟过去的一切彻底告别。以后我应该不会回去了,所以……你就别惦记我了。」我沉下声道。
电话那头是一阵漫长的死寂。
「嗯,我不会再打过来了。祝你一切顺心。」张籤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低了。
或许是想让这场断联显得更有理有据,我自顾自地解释着:「你也知道的,若不是你无意间发现我的白纸命格,对你来说我就是个路人,没什么好纠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