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投降似地把脖子朝我伸过来。
我踮起脚尖,战战兢兢地将手指按在他颈侧的脉搏上,另一隻手为了保持平衡,顺势搭在了他的胸口。
大概是刚才兜着我跑下楼太剧烈,就连搭在他胸口的那隻手也能明显感到心脏跳动。
直到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刚才我不是都听见他的脚步声了吗?
我怎么这么会自己吓自己?
「你不是跟我舅舅在一起吗?」确定他是本人后,我开口问道。
原来,刚才在荷花池那边,他们确实遇到了池中的怨灵。
归阴符怕水,舅舅便让张籤摆阵逼鬼上岸,可不知为何,张籤那套百试百灵的阵法竟然哑火了。
他们只能作罢改去厕所找花子,结果走到一半,舅舅脸色突然一变,人就不见了。
「我想,不是你的阵法没用,」我听完,若有所思地猜测道,「而是荷花池里的怨灵被别的东西困住了,根本出不来。」
「这话……怎么说?」张籤惊讶地问。
我随即将刚才在音乐教室看见的那副「青色手銬」的事告诉了他。
张籤眉头紧锁,语气变得有些紧张:「你……你有这间学校的平面图吗?」
我张大了嘴,摇摇头:「没有啊……」
张籤从口袋掏出导盲棍,「唰」地一声展开,在附近桌椅处敲了三下。
那金属製的空心棍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每敲一下,内部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随后俐落地折起棍子,开始在教室里熟门熟路地摸索。
我猜,他应该能透过声响回传听出这里的地形。
「你在找什么?」我问。
「找纸,越大张越好。」
我走到黑板前,试探着问:「一定要纸吗?黑板行不行?」
张籤似乎这才意识到黑板这东西能写字,忙点头道:「行!有粉笔吗?」
看来,听力再好也不是万能的。
有些视觉惯性的常识,看不见的人还真一时半刻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