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想藏。
少齐将门打开的那一剎那,空气被带了进来,他脚步走得很快,也没有多馀的停顿,像很多年前、很多次她受伤时那样,所有犹豫都来不及成立,身体先抵达。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熟悉的力道已经把她拉进怀里,把她整个人收进去,要她不用站得那么直,不用维持那么漂亮的呼吸,把力气交出去,有人会全数接住。
她的额头碰到他的肩,她下意识拉住他外套的衣角,鼻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乾净气味,混着山里的冷意与布料的温,那温度不张扬却很准,准到让她忽然有点想笑,他怎能每次都如此沉着,怎能在她快要撑不住之前就到达。
他没有说没事了,只把下巴很轻地抵在她发顶,呼吸落在她耳边,低而稳,把她心里那堆乱掉的节拍慢慢校正回来。
她在他胸口笑出一声,带着哭腔,声音却仍有她那种倔的亮。「我没有让橄欖树变得市俗。」
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一点,「我知道。」他说得很轻,却把整个夜晚的重量接住。
她的眼泪没有停,反而掉的更兇,那不是崩溃,是紧绷太久的人终于获准放松,松到连控制都可以暂时放下。
她抬头,眼角湿得发亮,瞪他一眼,那眼神跟她小时候犯了错又不肯服输一样,明明想哭,偏要用火把自己撑住。「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没有笑,眼底却有一点很深的柔,把她所有逞强都看透,却不拆穿。「我没看你哭。」他停了一瞬,替她留面子。「我看你终于肯呼吸。」
她怔住,下一秒想回嘴,回嘴的力气却被他抱紧的那一下吞回去,她把脸重新埋回他肩上,闷闷吐出一句:「我讨厌你这么懂。」
他的声音落在她发间,低得融入夜色里。「那就继续讨厌。」
她的手指终于放松了一点,仍抓着他的衣角,她允许自己可以靠一下,不等于会失去。
他抱着她,没有再说更多。
窗外的山雾缓慢移动,一切都在替他们把声音收乾净,檯灯的光落在电脑桌面那封信上,白得克制,如同证明这座饭店在第一场真正的考验里,没有出卖自己。
而她,在这个人怀里,第一次允许自己不用那么用力。
夜更深了,眼泪慢下来,变成零星的水意,留在睫毛与呼吸之间,她没有立刻离开他的怀抱,也没有急着把自己变成那个无懈可击的总监,她只是靠着,让那份松一点一点扩开。
开幕前夜,山谷没有烟火,没有祝贺酒,只有一盏灯,照着一个人终于放松下来,照着另一个人把她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