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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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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时鐘报了整点,管家从餐厅那头走过来,在门边停了一下。「少爷,可以用餐了。」他看向仇天不在的方向,又看向两人。

安雨先站起来,把简报整齐叠回一叠,压在茶几角落。「等会儿一起带上楼?」她问。

「我拿。」少齐起身,把纸拿到手上,顺手把那张封面向内折,以免边角在楼梯转角撞歪。

餐厅的灯比客厅亮,桌上铺着浅色桌布,三道菜一锅汤摆得很开,空盘不多,每一份都能看得出经过斟酌。

座位没有改变:爷爷在主位,右手边第一个座位是少斯哥的位子,身为忙碌的集团总裁很少在饭桌见到他,再过去座位是少齐,左手边是她。

她过去几年已经习惯这样的配置,那时少齐偶尔短暂回国,停留时间多半被排满行程,真正能坐在这张桌前吃完一顿饭的次数不多,每一次落座,都让这张桌子恢復一种久违的平衡,今晚的空气比那些短暂停留更沉稳。

仇天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急着吃。「今天媒体问什么?」他语气淡淡,像是在问天气。

「问为什么把执行长调回台北?」少齐舀了汤,先替爷爷盛好,再为安雨盛,最后是自己,「问仇氏接下来会不会切掉几条线?」

「你怎么说?」仇天看着安雨把那碗汤接过来,放到自己面前。

「说这不是撤退,也不是换位置。」他眼神沉着,「是原本向外的手,收回来握紧。」这种说法,既安抚投资人,也给自己留了回旋。

「听起来不坏。」仇天喝了口汤,点点头,「握紧的那个人得知道手上捏的是什么。」他说到这里,看了左右一眼,「橄欖树饭店那块,交给你们两个。」老人退在旁观的位置,等于公开给了两人一个共同战场。

「明天会议,我先讲饭店,少齐再讲集团。」安雨咬了一口鱼,鱼肉细软,胡椒粉味压得很轻,「让大家先看到山,再看到股价。」这句话在一般人耳里略带浪漫,在这张桌上却不算过分。

少齐没有反对,「先照你的排程,会议后面,我来收。」

「收?」仇天笑,「别把人都吓跑。」

「该走的会走。」他语气平稳,「留下的,才走得久。」

三人之间的对话像这桌菜一样,不花俏,却各有份量。

饭后,茶换成了花茶,仇天按照医嘱不再碰太多咖啡因,管家端来一小壶花草茶,杯子换成透明的,光从茶色穿过去,在桌面上留下淡淡的一片。

仇天喝完两杯,越晚越精神,用了一小段时间讲起附近新开的一家麵包店,「排队排到巷口,结果麵包切开,中间全是空。」他摇摇头,「还不如以前后面那家小摊,没有招牌,东西踏实。」

这种抱怨里没有真正的不满,只是岁月在嘴里转了一圈,说出来反而变成笑话。

时间往后推,墙上的鐘过了八点,管家看了一眼老爷精神状态,劝他依照医嘱上楼看一会儿新闻就休息。

「明天在看简报。」他半哄半催,仇天虽嘴上嫌他嘮叨,脚步却往楼上去。

楼梯转角处,那只行李箱安安静静靠在墙边,老人经过时看了一眼,笑的眼角纹路深。

房门合上后,客厅再次只剩两个人。

安雨把空杯收起,拿到流理台,水声在瓷盆里打出细碎的响,她擦乾手,回到玄关,看见少齐在换鞋。

西装外套重新穿上,领带兜回衬衫领口,刚刚那点家庭感被他收拾成适合面对董事的样子,鞋柜上方的镜子映出他的侧脸,线条利落,眼睛安静,表情像拉回白天那个版本。

「现在回公司?」她倚在鞋柜另一端,纸筒靠在脚踝,问得顺口。

「英国还有一个视讯会议。」他拉紧鞋带,站直,「开完再回来。」

「东西都回来了?」她的视线瞥向楼梯下那只箱子。

「还没全部回来。」他说,「先让人回来。」那句话极轻,却让玄关的空气变得踏实。

「那我得提醒管家,明天早餐别忘了多煎一颗蛋。」安雨深吸一口气。「你以前出门常不吃早餐,现在不行。」

「谁说的?」少齐眉尾微微挑起。

「公关部。」她用一种正经的口吻回答,「我们的执行长在镜头前不能看起来像只喝咖啡活着的人。」

他被她这样一本正经逗出一点笑,「那你记得提醒我。」

她点头,把纸筒往上一提。「今晚简报你要看吗?」

「看。」他伸手接过,「先扫一遍,明天会在台下第一次听。」

她看着他把纸筒拿在手里,那卷纸在他指节下显得很服贴。

门在她背后被她拉开一半,夜风从院子吹进来,银杏的影子从门槛那里铺开。「路上小心。」

他穿过门槛,脚步踩在石板上,停了一下,回头时,光从屋内打在他侧脸,眼睛那一块阴影淡了一点。「安雨。」他叫她名字。

他望着她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回来,如果有哪里不方便,你现在可以先说。」

她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回自己家,哪里轮得到我说不方便。」她看着他,眼神没躲,「顶多我在公司多练几次深呼吸。」

他听得懂那句话后半段的重量,之后的每一场会议,她得在更多目光之下,维持和他之间一种既熟悉、又必须被解释成只是同事的距离。

「那明天开始,你站台上,我坐底下。」他轻声说。

安雨看着他转身往前院走,司机从车子下来,开啟后座,他坐了进去,车门关上,轮胎压过路口石缝的声音被夜吞掉。

她将玄关门合上,院子的风被隔绝在外头,屋里只剩鐘表缓慢走针的声音。

回到别馆,屋里的灯在她推门时自动亮起,她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抽屉,取出一本薄薄的记事本,封面被时间磨得有点发亮,翻开第一页,那三行字因年岁沉在发黄的页面里:

我们之间,有一条可以来回的路。

每一笔都还带着当年的稚气。

她把笔从笔筒里抽出来,墨水在笔尖凝成一小滴,她在那三行之后空白的地方,停了很久,最后,写下第四行:

今晚,他回来,路开始有人走。

字跡比前几行成熟,线条收得紧,墨色在纸纤维里晕开一小圈,又慢慢停住。

她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抽屉推回去的那一刻,窗外银杏的影子刚好落在玻璃窗上,树冠覆住半边天空,这棵树看见过他离开,也会看他每天从这条路走回来。

她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听着远处城市低沉的噪音被夜稀释,心里悄悄把一个事实摆正,明天起,他不再是远方的执行长,是住在同一座院子里、在同一栋大楼开会、站在她每一场简报对面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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