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观眾站起身,她的妆容早就被眼泪糊掉,她没有看向台上的主演名单,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受创的神情,匆匆走向出口。接着,这种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原本应该是庆功的首映礼,却营造出一种葬礼般的沉重气氛。
崔道赫脸色铁青,他僵硬地站起身,原本准备好的致词卡片在西装口袋里被捏成了一团废纸。他转头,视线正好对上了坐在侧边位置的池叙白。
池叙白坐在那里,深蓝色的西装领口妥贴,神情温和且内敛,完全看不出刚才在银幕上那种濒死、破碎的样子。他像是感觉到了崔道赫的视线,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甚至带着一丝关切的微笑。
崔总监,您觉得这部片子的成效,达到您的预期了吗?池叙白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影厅一角清晰可闻。
崔道赫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池叙白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在棋盘内跟他博弈。池叙白是直接掀了桌子,然后在大眾的灵魂深处,点燃了一把足以烧毁泰成集团整个公关体系的烈火。
裴秀珍坐在池叙白身边,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不自觉渗出的冷汗,但她的脊背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她看着周围观眾那种愤怒且悲伤的表情,心底隐隐浮现出一种疯狂的快感。她知道,从这一秒开始,池叙白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被资本随意定型的演员。
他成了真相的代名词,成了这个不公社会中,所有沉默者的共鸣箱。
走出影厅的长廊上,宋知雅正靠在冰冷的理石柱子边抽菸。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像是一朵盛开在深渊边缘的黑色曼陀罗。看到池叙白走出来,她弹了弹菸灰,眼神中透着一种劫后馀生的狂热。
叙白,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宋知雅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泰成集团明天可能会发疯。
我知道。池叙白停下脚步,看着玻璃窗外首尔繁华却冰冷的夜景,但他眼神中那种冷冽的色彩却愈发鲜明。
但比起发疯的资本,我更想看看,这三千万人清醒过来的样子。
他伸手接过裴秀珍递来的风衣,大步走向电梯。在那之后的几小时内,全韩国的网路论坛将会被尹成基这个角色彻底引爆,而泰成集团那道精细粉饰的墙,即将迎来第一道无法修补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