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愤怒，没有疯狂。 但他缓缓地歪了一下头。
就那一个动作，原本低着头翻看简歷的姜文锡，猛地抬起了头。
那是怎样的一个动作？ 没有任何人类在悲伤或愤怒时会那样扭动颈椎。那种精准到毫米的弧度，配合着池叙白那双空洞得如同黑洞般的眼睛，让现场的三位面试官同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彷彿在触摸地上的碎片。 他的指尖在颤抖——不，那不是恐惧的颤抖，那是某种机械齿轮过载后的细微震动。
他张开嘴，呼吸声极轻，却在安静的试镜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随后，他对着虚空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微笑」。
那是一个完美的、严丝合缝的、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嘴角，像是要把这个笑容强行固定在脸上。
「原来……是这种顏色啊。」他用一种近乎耳语、却清冷得如同冬日寒风的声音说道。
这是剧本上唯一的一句台词，但池叙白读出的语气，却让姜文锡这位拍了一辈子犯罪片的导演，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Cut。」姜文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池叙白立刻直起身子。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空洞散去，变成了那个谦逊、内敛的年轻人。他微微鞠躬：「谢谢导演，我是池叙白。」
姜文锡死死地盯着他，过了足足一分鐘。 「你的这种眼神，是在哪里学的？」
「没学过，只是试着把『自己』杀掉而已。」池叙白回答得平静。
姜文锡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副导演，原本阴沉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裴秀珍那个女人，从哪里挖出来的这头怪物……」姜文锡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大声说道，「回去等合约。池叙白，别让我发现你进组后会变弱，否则我会亲手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