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呢?”
陈北望问:“狼会不会又聚成群,下山找吃的?”
“暴风雪不停,咱们也别歇了,”
陈满仓问道:“你们家里粮食还够吗?”
“足够,你们呢?”
陈北望这次没嬉皮笑脸:“不够跟我说,家里还有些,够我们几家一起吃了。”
“足够,有的是苞米,”
陈满仓放心的点点头说:“我把肉给你送过来了,省着点吃,暴风雪过后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
“走吧,去找队长,咱们商量个章程出来,”
陈得土磕了磕烟斗说:“北望说的对,这么大的雪,狼群很可能下山到村里找吃的。”
大队里很热闹,家被压塌的小孩和玩伴们跑来跑去的开心的不得了。
只有大人们愁眉苦脸。
杨波和杨树勇都在,见他们来了,几人一商量,也只能继续挨家挨户去下通知。
每家都要注意房顶积雪,及时清理。
家里不管白天黑夜,一定要锁好门窗看好孩子,防止狼来吃人。
有成年男人的,分成几队,带着猎枪巡视,发现危险及时示警。
至于几家孤寡老人,也别搁家里那个破房子住了,直接给搬到大队来。
“通往外面的路肯定是断了,”
杨波说:“别指望外头能来人,现在我们只能自救。”
“实在不行,就把粮食集中起来,”
杨树勇脸色很难看,但还是说:“必要时刻,所有资源归集体,统一调配!”
没人反对,这是最后的没有办法的办法。
事情谈完,几人扛着猎枪出了门。
陈北望被安排到后半夜巡视,他需要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回去睡个回笼觉。
路过王红霞家门口时,见到她在踮着脚清理积雪,陈北望在外面喊了一声,告诉她注意锁好门窗,有事就大声喊,外面有人巡逻。
王红霞答应一声,也没让他进来。
现在陈北望开始参与村里的议程,知道他忙,没有必要,王红霞不想去麻烦他。
回到家,余盈盈同样没闲着,刚刚又清理了一遍积雪的她,此时正在烙大饼。
大饼里掺了盐,还带着些碎肉末子。
她比陈北望有危机意识,这是在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
“不用你帮忙,去炕上再睡会!”余盈盈把他赶进里间。
陈北望感觉自己有些无能。
在天灾面前,他发现自己即使有系统,也无能为力。
不是粮食的问题,真要较真的话,村里其实不缺粮食,苞米家家户户都有。
真正的问题是穷。
穷的全村没有一间砖瓦房,暴风雪还没结束,房子已经塌了好几家。
穷的人人都是破棉袄,今天挨家挨户通知时,有的女人在炕上盖着被子没下来。
不是没礼貌,不是没教养,是因为家里唯一一条裤子在男人腿上穿着。
大队里玩闹的孩子,身上穿着的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穿着补丁,补丁套补丁,一层又一层。
穷的是一点油水都吃不到,人人脸色蜡黄,即使是余盈盈,也是靠着最近几天连续的肉食进补,才将将把蜡黄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