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异能者的编号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十号当初还不是十号, 她天生身材矮小纤细，异能的类型也不像四号、八号那么具有攻击性，在众多的异能者中, 是很不起眼的一个。
还好, 她的异能是“窥探”，可以提前探查战场的情况, 为大部队搜集讯息, 在按照贡献程度发放报酬的异能者联盟中, 她能得到的薪水还算不错。
只是，这让一些人眼红了。某一段时间，她总是鼻青脸肿的，虽然异能者联盟内不允许私下斗殴, 但是那么多人, 出现几个违反规定的事件, 谁又能管得过来呢？
她以为日子可能永远就要这么过下去了, 直到她遇见了二号。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二号从天而降救她的画面，只一脚，她就踢飞了那个施暴者，还把她送去了医疗仓。
二号转身要走之际, 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 抓住了她的袖子，问：“我有一天也能变得像你一样强吗？”
二号愣了愣，随机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当然。”
“可是我天生力气就没有别人大，长得也矮小。”
二号：“力气不大，就攻击对方的要害，身材矮小，动作灵活就是你的优势, 我相信你。”
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那一刻，十号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从那天起，她就真的开始扬长避短，力气小就力气小，只要她速度够快、身体够灵活就行了，搭配着她“窥探”的能力，她几乎都能预知对手下一步的攻击动作，并提前躲避，保存着实力，在关键时刻，给对方致命的一拳。
进步是明显的，她从岌岌无名，冲到了异能者第十，终于也能和二号在一个榜上了。
她还没来得及向二号表达她的感谢，就发生了意外，异能者被爆出丑闻，名声急转直下，他们也被关到了地下二十八层。
不像五号和六号的犹豫，她当初选择叛变异能者、跟随陆星鸣很果断，因为她亲眼看着那样厉害的二号，堕化之后，变得跟野兽无异。
她没法救她，更不想也变成那样，二号失去理智的画面带给她的震撼和阴影极大，所以在陆星鸣问她是否愿意跟随他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答应了。
时至今日，她对自己当初的选择依然不后悔，但在心底，二号一直都是她崇拜和尊敬的人。
她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二号了，但是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在一只猫的身上看到二号的异能。
她能肯定，房子里的那只肥猫刚才使用的就是二号的异能。
二号现在还活着吗？她不是已经堕化了？一切靠近她的生物，都会被撕碎，那只猫是怎么接近她、又是怎么得到她的异能的？
一个又一个问号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十号迫不及待地要去找房子里的那只猫问个清楚。
她正要闯进去，就又被五号和六号拉住了，“你不能进去。”
十号烦躁地甩开他们俩的手，“为什么？我不是都已经答应不把那只猫带去陆星鸣的面前了吗？你们俩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六号：“莉莉不知道我们在保护她，要是被她发现了，她会害怕的。”
十号冷哼一声：“你们也太小瞧那只猫了，她会害怕？”
说着说着，十号忽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接到刺杀韩议长的任务后，她短暂地跟踪过他们一家一段时间。韩家的家庭成员只有三个，外加一个暂住在这里的小女孩。没错，就是昨天那个用五号的‘音爆’把她震飞了的小女孩，并没有一只猫。
而现在那个小女孩不见了，这只猫却出现了。
虽然六号声称，当时是五号动的手，但她分明觉得不对劲，结合现在这只猫的身上又出现了二号的异能，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会这只猫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小女孩吧？而且她身上不止有一种异能，至少有五号和二号的异能。
这个猜测实在是太大胆了，但刨除所有的可能，再大胆，那也是事实。
十号不由得转头看向五号和六号，“这只猫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能变成人，身上还能同时有那么多种异能？”在六号开腔之前，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再试图骗我。”
事已至此，想要再瞒着十号是做不到了，五号和六号只能把他们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告诉她。
“她为什么能在人和猫两种形态之间变换，我们也不清楚，但据我观察，每次她使用异能过度，就会出现猫的形态，什么时候重新变回人，这个说不好，可能需要在某种刺激之下。至于异能，似乎只要她与异能者接触，就能获得她的异能。”六号解释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保护她？可别跟我说只因为一号的嘱托。”十号问。
六号：“你难道没有觉得她现在很像是陆星鸣当年的那个剥夺实验想要的结果吗？如果弄清了她身上的秘密，说不定那些堕化了的异能者还有救。”
有没有救，其实六号并不清楚，他还是对莉莉到底是怎么获得异能的更感兴趣。但他知道十号心里一直在想着二号，只要有一点点能让二号恢复正常的希望，她都不会放弃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十号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六号：“真不真还需要时间去观察，但莉莉绝对不能落到陆星鸣的手里，不然依照他对异能的狂热程度，我们就再也不要想着见到莉莉了。”
这次十号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宣布道：“我要加入。”
五号：“不用了，这里有我和六号就行了，你还是回去不要让陆星鸣发现了。”
十号：“这两者又不冲突，不管怎么样，让我先见一见那只小肥猫，我有关于二号的事情想问她。”
“不是，这么半天都白说了？你怎么还要去见？”五号无奈地道。
十号：“二号二号二号，不是说了吗，我要知道现在二号怎么样了。”
她不再管他们，可刚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张圆乎乎、肉滚滚的小猫脸。
十号：“……”
不是，她刚才不是趴在那边看电视吗？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这只小猫很可能知道二号的情况，为了让乔姝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她，十号对着乔姝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却没想到，她眼里的和善，落在乔姝的眼睛里，就是“核善”了，吓得乔姝转头就跑。
乔姝四只小爪子紧倒腾着，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这几个人都是跟在那个姓陆的大坏蛋身边的。
可是他们怎么又全追过来了？变成猫以后，她都不敢出去了，还是被发现了吗？
这回房子倒是熟悉了，但是三个异能者在外面，她躲到哪儿能不被发现呢？
思来想去，乔姝又藏在了她最熟悉的床底。
她刚躲好，三个异能者就推门进来了。
五号和六号原本不想现身，但都已经被小猫发现了，再继续藏下去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他们俩跟着十号一起追进来。
十号没费什么力就发现了躲在床底下的乔姝，对着她伸手，“出来。”
乔姝匍匐着身体，直往里面缩，防备地看着她，“我不要，你是坏人，之前就是你把我抓走的！”
十号耸了耸肩，“那次是意外，我跟你道歉，这次我不会抓你了，我只想跟你聊聊天。”
乔姝没相信，大喊道：“骗人，等我出去了，你肯定就要把我抓走了，我都已经上过当了，我才不会再上当呢！”
十号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又哄了乔姝两句，见她还是不出来，十号嘴角的笑容“啪”一下落下去，“你出不出来？”
“你看你看，露出真面目了吧，你才不是会对小动物好的人呢。”乔姝躲在床底下大声控诉。
十号眼睛危险底眯了起来，”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让你看更坏的。”
乔姝静了一瞬，继而更加大声地叫喊：“坏蛋坏蛋坏蛋，我就不出去！”
“那可由不得你了。”
十号从床的左边伸手去够她，乔姝就往右边跑。
十号换到右边，乔姝又灵巧地跑到另一边。
三番五次的，十号的耐心彻底告罄，看着站在一旁好像没事人的五号和六号，没好气地道：“你们俩站着干什么？反正她都已经发现了，你们还打算和从前一样？还不快点把她抓出来。”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五号和六号也加入了抓猫大军中。
五号和六号各站在床的两侧，十号站在床尾，三个异能者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去够她。
乔姝没有能躲的地方了，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没认输，不管是谁抓她，只要手一伸过来，乔姝张开嘴就是一口。
凭借这个易守难攻的地理位置，一番混战后，三个异能者的手上多了一排小猫的牙齿印，但乔姝还是稳居床底下。
十号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自己这么窝囊过了，气得她让五号一把将床掀翻，终于把藏在底下的乔姝给抓了出来。
被抓住了的乔姝在十号的手里就像一只抓不住的大鲤子鱼，蹦跶个没完，一边蹦还一边叫：“救命啊，这里有一只可怜的小猫咪，快来救我啊！”
十号努力按住她，“别嚎了，我问你，你跟二号是什么关系？”
乔姝把小脑袋往旁边一扭，“我不告诉你。”
十号哼了一声：“说什么不告诉，你不会根本就不认识她吧？你肯定不认识，二号都堕化了，跟一头野兽没什么区别，怎么可能会认识你。”
一听见她说二号是野兽，乔姝不乐意了，转过头来，气哄哄地看着她，“不许你这么说她，她才不是野兽呢。还有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我，她说过，我是她最喜欢的小宝贝，连三号都比不上。”
十号不由得挑了挑眉，竟然连三号都知道，那看来这只小肥猫是真的见过二号了。她迫不及待地问：“二号现在怎么样？她还好吗？”
“当然好了，我告诉你，二号可厉害了，她会喷水呢，抓猎物也抓得又快又多，要是被她知道你欺负我，你肯定没好果子吃。”乔姝神气地道。
听见这些威胁，十号不仅没害怕，脸上还露出欣喜又愉快的表情，好像通过乔姝的这些只言片语，又重新看到了二号的生活。
“还有呢？”十号继续追问。
乔姝刚想继续说，突然意识到她在套话，果断把嘴巴闭上了，又把头扭过去，“不告诉你。”
十号戳了戳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获得了二号的异能对不对？你现在身上不仅有二号的异能，还有其他异能者的异能。”
乔姝那双圆溜溜的小猫眼瞪得大大的，铲屎官跟她说过，千万不可以随便让人知道她身上的异能，她怎么都知道了？
她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爪爪堵在十号的嘴上，“你不许说！”
十号捏住她的爪子，移开，“想让我为你保守秘密？行啊，把你和二号相处的经过都告诉我。”
乔姝有点纠结：“你是要伤害二号吗？”
十号：“我才不会伤害她。”
乔姝：“那我告诉你，你能不告诉别人吗？”
十号：“我发誓。”
乔姝只好把在地下二十九层生活时候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当然，她还是留了一点心眼的，没有都说，只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告诉了她。
“好了，就是这些了，我说的嘴巴都干了，我要喝水。”
五号自觉自动地去给她拿水喝，观察了她这么久，五号自然知道她喝水的杯子在哪里。
乔姝叮嘱道：“要那个杯底有小鱼的。”
五号：“知道了。”
十号还沉浸在乔姝讲述的那二号的日常里，她没有想到，向来雷厉风行的二号，在面对这只小肥猫的时候，竟然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知道二号还活着，甚至过得还不错，她就放心了。
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十号是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她放开了乔姝。
一恢复自由，乔姝又一溜烟地跑到床底下，只露出一双圆溜溜地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我都已经把你们想知道的说了，你们以后不许来了，更不许告诉姓陆的那个大坏蛋我的事情！”
姓陆的大坏蛋？
三个异能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陆星鸣。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称呼他的。
“以后都不许来看你？那可不行。”六号悠悠地道，“其实，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号。”
“铲屎官？”
六号点点头，“他担心你自己留在这里会有危险，所以特意让我们几个暗中保护你，只要你有危险，我们就会第一时间出来，所以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应该信任我们。”
乔姝将信将疑：“真的是铲屎官让你们来的？”
十号听见她的话愣了愣，“她说的铲屎官不会是一号吧？”
她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称呼一号这个词。
六号点点头。
“那你们平时不会随便出现，只要我叫一声，你们就会出来？”
六号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