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想方设法让他们偶尔也好好休息休息,莫太过劳心劳神,如今斋戒,老祖宗的传统在这儿,他们想劳心劳神都没的劳。
想到这儿,谢卿雪不禁失笑。
哪有如此想这般肃穆的仪式的。
鸢娘在旁看见,也跟着笑了。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在自个儿做主的内宫里头,像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坏事般。
也确实算得上是。
今日清晨谢卿雪才当着众人的面将李骜送入太极宫斋殿,现在才刚回来,便要去私会了。
鸢娘给谢卿雪拿了身低调些的衣裳,再披上玄色的斗篷,将书装好木盒,便要出发。
皇宫内上下都已安顿好,就算有人看见也只会当做没看见。
鸢娘陪在她身边,并没有换一身装扮的打算。
因着前朝灭亡时最关键的一项疏漏便是皇宫内外里应外合,自谢卿雪掌了内宫,便尤其注意这一点。
时至今日,无论传递消息还是兵力布置,皇宫都是名副其实的一块铁桶。
没有帝后的允许,宫内的任何消息都传不到宫外去,那些关乎家国存亡的大事都尚且不惧,何况是这小小的斋戒。
谢卿雪想了想,还是命人将凤辇换成普通的辇车,一路去了太极宫。
虽是不惧,但表面上的样子还是得做一做。
普通的辇车看不见内里是谁,倒是省了一路上宫人跪拜行礼。
太极宫斋殿的正门开着,正对着的应是一张书案,书案上摆着此次祭祀的祝文,待帝王亲自确认对神农氏的颂词无误,书案一旁,则应有袅袅熏烟盘旋而上。
可是此刻,别说书案了,最多能看见半空中似有似无的烟,全都被早就等在这儿的皇帝陛下挡了个严实。
他已焚香沐浴,一身玄色礼服,无论是冠也好,配饰也好,都去除了金玉之物。
迎门而立,怕不是自她走后不久,他就一直这个姿势在此等候。
谢卿雪用眼神止住他要过来的动作,随手解开披风递给鸢娘,命她将殿门合上。
光影暗下去,她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同色的宽大衣袖叠在一处,分不出彼此。
谁都没有先开口,一同行至书案前坐下,她在看祝文,他在看她。
看完了,谢卿雪将祝文放回书案,“没什么问题,到时候按此读便是。”
祝文从一开始的制定到后来的修改,几番确认,前前后后一个月的时间,这时候再出错便有些荒谬了。
“嗯。”李骜点点头,眼神依旧黏在她身上。
谢卿雪无奈,心思一转,侧过身子微抬下颌,毫不客气地回望过去。
可就算这样,他依旧毫不遮掩。
谢卿雪直身向前倾,双手捧住他的面庞,她这在女子中已算修长的手放在他面上,小得孩子一般。
一点点将他的头掰正,哼道:“不许再瞧我,好好看看祝文。”
正色:“《礼律》言,祝文需帝王亲自过目。”
李骜眼神虽被迫到了祝文上头,眸光却是虚的,依旧蠢蠢欲动。
手臂抬起,将她覆在面上的手覆入掌心,格外高大的身材也配了一双格外宽大修长的大掌,骨节分明,蕴藏无穷的力量。
低语时声带的振动顺着肌理,振入了她的掌心。
“卿卿说无误,便定然无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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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自古,君权与兵权分释之时,帝王与将侯必亡其一。
可若,妹控帝王与妻控将侯最在意的,是同一人呢?
。
大虞长公主苏裳华雍华高贵,行遍天下肆意不羁之事。
这个肆意,包括以一己之力将兄长赶鸭子上架,赶上了皇位。
也包括,隐藏身份,睡了某位将侯足有半年,浑然不在意其身份,还打算去父留子。
可惜父没去成,反倒意外伤了脑袋,昏睡月余。
再醒来时,满眼荒凉,孤身难支。
濒死的恐惧让她头一回这样脆弱,她想见阿兄,想见焱郎。
许多许多事,都不再重要了,她只想还能和阿兄日日斗嘴,和焱郎夜夜红罗帐暖,耳鬓厮磨。
却不想,外头天都要塌了。
……
承平六年,雄踞朔方之将侯不从帝王削蕃之命,百万大军对峙于分割南北之缙水。
战事千钧一发,战鼓重锤将要落于鼓面一刹,弩箭破空穿来,金鸣之音响彻天地。
江畔那头,汗血御马之上女子一袭红衣,手握雕弓,容光之胜集物华天彩。
清亮的声线蕴着无上怒气,几乎震响:
“苏裳阿、岳焱,你们两个,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死吗!”
……
苏裳阿,为天子名讳。
岳焱,为君侯尊名。
世间,从无人,敢如此唤之。
阅读指南:
1极度体型差(咱们公主不矮,是将侯太高太壮了!)
2公主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委屈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