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凭什么又让我们干这种没意义的活儿!”
松田阵平把地面当成了鬼冢教官的脸,一边狠狠扫地,一边没好气地嘟囔,扫帚扬起大片灰尘,在昏黄的光线下舞动出一团团灰雾。
“咳咳咳,阵平酱,你轻点儿,”萩原研二正擦着一个铁架,被劈头盖脸袭来的灰尘呛得直咳嗽,“这儿灰本来就大,你再这么扫,我们几个今晚就得变成人形吸尘器。”
松田阵平嘴上不服软,还是放轻了动作:“少废话,hagi,赶紧干完赶紧撤,这地方让人觉得毛毛的。”
伊达航把两个沉重的箱子摞在一块,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几个一起动手,很快就能打扫完。”
降谷零在一旁擦拭一旁的柱子和器械架。
突然,他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一根箭矢。
它笔直地插进承重柱的柱身,尾羽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仿佛刚承受过巨大的冲击力,余势未消。
“这是什么?”诸伏景光端着水盆踏进仓库,也被柱子上那支突兀的箭吸引,他弯腰端详箭矢没入木柱的痕迹,“这难道是有人练习射箭时,不小心失手射进来的?”
“可能是,”降谷零触碰那支箭坚硬的杆身,分析道,“我们来的时候仓库门没锁,说不定什么时候大门敞开,被谁一箭射了进来。”
诸伏景光顺着箭杆向下看,注意到柱身上蛛网的裂痕,神色一惊:“这一箭力道不小啊,连承重柱都能震出裂痕。”
他抚过那些裂痕,指尖传来一种刺痛的寒意,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奇怪……”
降谷零注意到诸伏景光的异常:“怎么了,hiro?”
“没什么,”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可能只是木头太凉了。”
降谷零又瞥一眼那支箭,觉得似曾相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zero,”诸伏景光叫了他一声,将水盆放在桌上,“你用这盆水投抹布吧。”
降谷零收回视线:“哦,好。”
五人一边闲聊,一边各自忙着手头的活儿。
昏沉的灯光下,谁都没有注意到,那根承重柱的箭孔深处,一缕混着黑气的白雾缓缓逸出,沿着蛛网状的裂痕上蜿蜒爬行,所过之处,凝起一层薄冰。
第12章
雪女以为,她会像五十多年前被封印在时代树上的半妖一样,永远沉睡于这根承重柱中。
她比那个半妖要悲惨。
至少半妖被封在外面的树上,能感受风的流动,四季更迭;
而她却被囚于这破败仓库的柱内,四周唯有阴湿与腐朽的气息,日夜相伴。
然而,今晚,仓库中来了五名英俊的男子。
雪女是由无数被外表光鲜的男子伤害而死的女子怨念凝聚成的妖体,戾气深重。
眼前这五个男人不仅阳气充沛,他们灵魂中洋溢的凛然正气,那种为了守护他人的坚定信念,像一把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打开了雪女记忆深处最痛苦的枷锁。
“正义,呵,又是这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雪女体内,无数善良悲惨的灵魂在尖啸。
她们生前也正是被这样的“正义之士”所吸引,最终却沦为他们野心和欲望的牺牲品。
他们五人越正直,就越像一面镜子,照出那些女子们当年的天真与痴情错付,也照出那些施害者道貌岸然的可怖嘴脸。
这五个男人的出现,复刻了昔日悲剧的开端,像是点燃引信的火星,将雪女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善扭转为滔天的恨意。
无数怨念交织翻涌,唤醒了雪女被封印的妖力。
承重柱中,雪女的灵魂剧颤,将所有憎恶化为妖气,汇聚于一点,即将破箭而出。
五个警校精英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异样。
萩原研二搓了搓胳膊:“你们有没有觉得,屋里突然冷得有点不正常?”
“确实,”诸伏景光也感受到一股裹着冰碴的寒风擦过他的脸,又看向在那支深深钉入承重柱的箭上,声音绷紧,“不对,柱子上蜘蛛网裂痕怎么会结冰了?”
眼下虽没入夏,但已是樱花绽放的时节,再怎样也不该出现结冰的情况。
降谷零走到诸伏景光身旁,审视着柱子上那片不自然的冰霜,视线再次落在那支箭上,看到箭的制式和独特的尾羽,脑海中浮现一个甜美的身影,恍然道:“我想起来了,这支箭很像桃奈背着……”
话没说完,一阵冷风盘旋而来,头顶的灯泡被吹得剧烈摇晃,昏黄的光影疯狂颤动,将五人的身影投在墙壁和杂物堆上,像幢幢鬼影,摇曳不定。
约莫一分钟,灯光才恢复稳定。
所有抱怨和闲聊戛然而止。
五人心中同时鸣响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