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贯身体健康,很少生病。上一回发烧,已经可以追溯到中学时代。
久违的不适感十分难耐,让人变得情绪化。
他在意识混沌间产生了许多平日绝不会出现的念头。
为什么非要弄清自己的身世呢?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真正的目的告诉银七呢?他一贯擅长示弱,那为什么不能试着真正地去依赖一下别人呢。
为什么要假装失忆呢?和另一个人变得更为亲密,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吗?
谢砚捂住了滚烫的面孔,转过头,从指缝间看向一旁书桌上的照片。
父亲的轮廓遥远又模糊。
与他记忆中的形象如出一辙。
他突然觉得委屈。
“爸爸。”他轻唤了一声。
然后在心中补完了后半句话:被你丢下以后,我就只能一个人活着了。
一夜过去,所有的矫情伴随着高热一同褪去。
谢砚饿着肚子醒来,想起昨日自己突如其来的伤感,心中又是羞耻又是好笑。
身体依旧有些酸软,那个被过度探索过的地方也残留着不适。
但上午有课,不去不行。
谢砚昏昏沉沉出了门,被冷风吹了一路,觉得清醒了不少。
可坐在了课堂上,人很快又犯起了迷糊,中途便睡得神志不清。
一共只有二十多个学生的小课,从来学习态度认真良好的谢砚立刻引起了老师的关注。
被叫醒后,老师立刻察觉到了他状态不对,找人把他送去了医务室。
夏医生不在。
谢砚躺在床上,稀里糊涂一觉睡到了中午。
梦里他泡在装满温水的浴缸,整个人摇摇晃晃。因为肚子饿得咕咕响,他大口大口不停喝水。
有个看不清脸的小孩儿趴在浴缸边缘,用嫌弃的口吻说道:“小絮是傻子吧。”
谢砚抬起头,把嘴里的水喷在了对方脸上。
看见对方狼狈遮挡的模样,他得意地哈哈大笑。
“你的耳朵湿了,”他告诉对方,“像个被嗦过的芒果核。”
什么样的人耳朵会湿成芒果核?
幽幽转醒时,谢砚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意识彻底归位,他又有点想笑。
梦里的东西,怎么能较真呢。
床侧的帘子遮挡住了视线,几步之遥,有熟悉的声音正在对话。
“你不管他?”夏医生有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不只发烧,他的脚踝肯定也还没好。”
“关我什么事。”另一个声音十分冷淡。
夏医生笑了一声:“那你特地跑来干嘛?”
静了两秒后,隐约传来脚步声。
“我走了。”冷淡的声音说道。
谢砚闭着眼,心想,走吧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
几秒的沉默过后,夏医生又开口:“站着不动是什么意思?”
没有等到回应,谢砚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回想一下,上一次进食已经是超过二十四小时以前的事情了。身体再不舒服,人终归是会觉得饿。
夏医生靠近了些,掀开帘子的一角,视线与谢砚的不期而遇。
“哟,醒啦?”他对谢砚笑了笑,“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等他话音落下,脚步声再次响起。接着是大门打开和关闭的声音。
有人光速离开了。
“你们怎么了吗?”夏医生问。
谢砚摇头,心想,没怎么。
既然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那自己也就不必再心存动摇。
未来,他们应该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不等开口,他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屏幕显示他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点开后,是一条融管局发来的通知,告诉他之前的申请已经正式通过审核,需要在三日内携带个人证件,与被监护人一同到融管局底楼办事大厅办理正式登记手续。
谢砚啧了一声。
完蛋,真是病糊涂了,居然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某些人:汪汪我就当是被狗咬了汪!
明天周日休息。